两个人带着的装备有限,迟听雨只能先换上惊云端脱下来的薄外套,打湿的衣物被惊云端拎在手里,准备一会儿看有没有地方能烘干或者换一套新的。
好在惊云端的衣服加加加大码数,给迟听雨正好能当个半身裙,临时凑合倒也能用,一双又白又直的腿暴露在外,晃得惊云端眼神乱飘,最后被大小姐狠掐了一把才收敛。
“以前,队里年纪大的人会把家人的照片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惊云端边走边说,“我那时候很难理解。”
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家人,也或许是她从没有体会过被人惦记和担心的感觉,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人会是群居动物。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无所顾忌,为所欲为的嚣张放肆,可一旦进入了族群,就像是被豢养起来的鹰,被圈养的虎,那和折断羽翼,掰断獠牙没什么区别。
而惊云端甚至连“想”
这个字的意义都无法体会到。
迟听雨软软应了一声,问道:“现在呢?你想把我的照片缝进去?”
“那倒不用,我想把你关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惊云端不假思索,“当然,我也会把自己关起来。”
如此,她就能时时刻刻地看见迟听雨。
“可惜我知道听雨有自己的世界,”
惊云端一阵惋惜,“就像你从来都只是陪我做我想做的事,我也会陪听雨。”
她并不知喜欢一个人要如何去做,迟听雨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在这条未知之路上学习的老师,她得到的是表现为温柔和包容的爱,那么回馈出去的,自然也只会是成倍的爱。
惊云端的做法是前者,但喜欢迟听雨的惊云端,永远只会选第二条路。
“缝一缝也可以吧?”
惊云端思考一瞬,在自己身前笔画,“或者把照片印在衣服上,不是有那种印花技术的么?”
迟听雨脑补了一下印着大头贴的白色t恤,又脑补了穿着印的模模糊糊大头贴t恤出去招摇的惊云端,表情一言难尽:“端端,我承认,你穿什么都不会难看,但……”
可不可以不要有这么土的想法?
惊云端不丢人,她作为被印在衣服上的主角,会社死。
“是吧,我也觉得,把听雨印在衣服上,穿出去,我一定好看死了。”
惊云端对突如其来的想法相当得意。
而大小姐已然不想说话。
在审美这件事上,惊云端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出路了。
海底城市修了宽阔的马路,走在上面竟是半点在海底的感觉都没有,如履平地,好似她们如今就处在某个6地上的城市一般。
视线随处远眺,竟是半点血海模样都瞧不见,入眼所及乃是湛蓝的海水,也只有海水。
“说起这个,你刚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奇怪,我没记错的话,星际的海底生物早就灭绝了?”
迟听雨回忆之前在投屏里看见的场景,“可我看见了鱼,尽管那些鱼变异得相当……奇怪。”
背鳍处长满了疙疙瘩瘩并不平滑的东西,脓疮一般,一双鱼目俱是灰白色,不见瞳仁,好似眼球外被人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
但鱼就是鱼。
而星际的海底生物已经灭绝多年了,目前资料中所有记录在册的海底,贫瘠得连跟海草都没有。
惊云端瞥见一家像是服装店的地方,带着迟听雨朝那个方向走,与此同时,她肯定了迟听雨的话:“是鱼。”
“也可能是人,听雨,画面不太清晰,他们有手的,是和我们一样的手。”
惊云端翻了翻自己的手掌,手指岔开又合上,“但他们手上都有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