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停下来等我。”
她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周铭,我有点冷,你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吧。”
说着,她还摸了摸胳膊,打了个寒颤。
“……”
“周铭,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啊!”
对方没有反应,她不耐烦地推了一下,“要是不想给就直说,你……你……”
她突然哑火,心脏漏了一拍,呆愣地望着对方转过身来。
那双并不明亮清澈的眼睛像是染上了黑夜的颜色,幽深无光,用一种让钱雪仿佛直面深渊的诡异眼神盯着她,“雪……阿雪……”
像坏掉的留声机一样卡顿的声音念的她浑身冷,甚至错以为对方念的是“血”
而不是“雪”
。
“阿雪……你怎么不说话?”
周铭的瞳孔带着极致的黑,连一丝眼白都看不见。
黑色的液体从他两只眼框中流下来,眼珠子像是突然活了起来在眼眶里乱转,钱雪仿佛听到了肉球被黏液粘连的古怪声音。
“阿雪……你怎么不说话?”
周铭轻声重复着,两只眼球凸出,左眼球猝不及防地掉出来甩到了钱雪的衣领上,她木楞地低头,与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对上。
“啊!!!”
她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大雾中。
身后的周铭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阿雪……阿雪……”
……
“累死我了,先歇一歇吧,我走不动了。”
周铭走到半路停下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
“周铭……”
“周铭~”
“阿铭~”
“听到了,别喊了,这个时候知道叫我阿铭了。”
周铭直起腰,嘀咕着回头,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张脸。
那张熟悉的脸带着苍白,两只眼睛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去,眼眶里只剩下挤成一团的血肉,涂着唇彩的唇瓣裂开,牙齿张合,两只充斥着血丝的眼球抵在舌尖上盯着他。
“阿铭,你怎么不回我?”
声音是女朋友的声音,他跟钱雪蜜里调油的那段时间,她就是用这种亲昵柔和的嗓音跟他说话,可现在他没有任何的亲近之感,只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