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钢板足有一米见方,少说也有百来斤重。
但在他手中,就像拎着一块纸板。
他单手擎着钢板,挡在身前,冲向弹雨最密集的地方。
叮叮叮叮……-
子弹打在钢板上,火星四溅,声音清脆。
但每一颗都被挡住了。
季平安顶着钢板,逆着人群溃退的方向往前冲。
每经过一个倒在地上的人,他的脚步就顿一下。
一个中了两枪还在挣扎的重刑犯,被他一手拎起来丢到掩体后面。
一个被击中腿部动弹不得的犯人,被他用脚勾到钢板后方的安全区域。
还有一个胸口中弹、已经在吐血的家伙,季平安单手将他抱起,快步退到走廊拐角。
或许这些人都该死。
但他实在没办法做到那么冷血。
看着他们就这么像牲口一样被无情射杀。
更何况,现在这一个一个,都是他的兵。
“先生!”
虽然语言不通,但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们都是重刑犯。
是被社会唾弃和放弃的那一类人。
从进了这座监狱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人把他们当人看过。
狱警骂他们,打他们,克扣他们的口粮,把他们当牲口使唤。
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他们自己都不关心。
可现在……
这个龙国人,一个跟他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外国人,在枪林弹雨中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们。
他完全可以不管。
以他的身手,自己脱身轻而易举。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用血肉之躯为他们挡子弹。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重刑犯,眼眶红了。
有人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用满是血污的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有人低下头去,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流泪。
“萨摩耶,救人!”
季平安紧跟着大叫,“告诉他们,现在我们都是战友,我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
“是!”
萨摩耶嘶吼,热血已然沸腾。
他再也顾不上害怕,猫着腰在人群中穿梭。
一边将季平安的话翻译给每一个人听,一边帮着把伤员往安全的地方拖。
那些重刑犯听了这番话,仿佛被注射了一针强心剂,眼中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
不是仇恨,不是恐惧,不是麻木。
是一种久违到几乎已经忘记的感觉。
被当成人看的感觉。
“对了,把重伤员送进附近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