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过了半晌,林雨晴还是抬起头,对着霍司临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如果你是想让我派些人手,或者帮你去调查些情况,我肯定不会拒绝。但联系林志平这事,还是算了吧。”
霍司临心里明白,林雨晴之所以不愿帮忙,十有八九和林浚之前欲言又止的那件事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种事,他实在不好向林雨晴追问,只能放低姿态,继续苦苦恳求:“晴姐,我要是还有别的办法,绝不敢提这种让您为难的要求。您能不能再斟酌斟酌?当然,我不会让您白帮忙,一定会给您相应的报酬。”
林雨晴轻轻一笑,说道:“弟弟,你觉得我活到这把年纪,还会在乎那些所谓的报酬吗?”
霍司临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林雨晴本就出身名门望族,即便如今不再参与林家企业的经营管理,生活依旧富足优渥,她确实什么都不缺,又怎会将霍司临提出的报酬放在眼里?
除了利益,霍司临着实想不出还能给林雨晴什么,如此一来,他们之间似乎真的难以达成交易。
看着霍司临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希望慢慢化为绝望,林雨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忍。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跟你说实话吧,林志平,是我这辈子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后,哪怕粉身碎骨、魂飞魄散,我都不想再与他见哪怕一面。”
霍司临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艰难地开口,声音磕磕巴巴:“为……为什么?”
林雨晴悠悠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林志平家里不止他一个孩子,他还有个哥哥和妹妹。那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自小就聪明伶俐。可唯独林志平,从会跑会跳起,就上树摘果、下河摸鱼,调皮捣蛋也就罢了,随着年龄增长,他品性愈发恶劣,不仅偷鸡摸狗,从小学开始,就对女同学动手动脚。”
霍司临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有些人似乎生来就带着劣根性,林志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倒也并非毫无缘由。
“或许是他年纪小,三观尚未形成,身边又出现了不良影响,才把他带坏了。一开始,家里人并没有放弃他。”
林雨晴接着说道,“他父母尽心尽力地教育他,给他请了好多老师,就盼着能把他引回正道。可林志平根本不服管教,小时候没什么反抗能力,不顺心就在家里哭闹撒泼,等年纪大些,竟然开始对父母动手。慢慢地,家里人都不愿再管他,把心思都放到了他哥哥和妹妹身上。”
她比林志平大几岁,那时她刚上大学。
因为两家关系亲近,逢年过节都会相聚。
那年过年回家,正好碰见了林志平,他当时也就初中年纪。
林雨晴眯起眼睛,仿佛思绪回到了那段久远的时光。
“上了初中的林志平,性情更是恶劣得无法无天,家里没人能管得住他,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愿意再管他。小到吃穿,大到学校家长会、选学课程,家里人都不太上心。”
当时大概是年轻心软,看他那样觉得可怜。
正好林雨晴在本地念大学,学校附近有套公寓,林志平也在那附近上学,就跟他说,要是在家待得不舒服,就来小姑这儿。
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跟林志平说这话时,他眼中瞬间绽放出的光彩。
“那时我就想,或许林志平也不像长辈们说的那么坏,他不过是个孩子,能懂什么大道理?大概是父母教育一阵就不管了,才让他越学越歪。”
林雨晴耸了耸肩,“年轻嘛,总归有些圣母心,就想着要是能把这孩子拉回正途,也算是件好事。”
从那以后,林志平便时常到林雨晴的公寓。
林雨晴给他做饭、辅导功课,还会带他出去玩,两人关系愈发亲密,越来越好。
虽说论辈分是姑侄,但相处起来就像亲姐弟,至少在林雨晴心里是这样。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林志平竟然对我动了情。他不仅动情,甚至还……”
林雨晴说到这儿,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她抿了抿嘴唇,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大学毕业,家里安排我去相亲,就这样认识了我现在的丈夫。很快,我们俩就订婚了,原本打算第二年挑个好日子就结婚。结果,林志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跑来跟我表白。”
林雨晴越说,声音越发颤抖,仿佛当着霍司临这个外人的面,揭开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
霍司临赶忙说道:“晴姐,如果您觉得为难,就别再说了。”
其实,即便林雨晴不往下讲,霍司临也大致能猜到后续的事情。
传言都说林志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这所谓的见不得人,恐怕不只是对自己姑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而是确确实实付诸了行动。
“没关系。”
林雨晴摇了摇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索性说完吧。”
订婚后没多久,两家人又聚了一次,还邀请了不少关系亲近的亲戚,主要是商量婚礼的事儿。
当时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而且又是个大型聚会,所以都喝了不少酒。
“我本来酒量就不好,感觉头晕后,就让我未婚夫扶着我上楼休息。他看我睡下后,便又下楼去招呼宾客。人那么多,少一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注意。就在这种情况下,林志平偷偷摸摸地进了我的房间。”
霍司临听的心越来越沉,望着林雨晴的目光也变得极其复杂了起来。
这个林志平还真是毫无人性,也没有半点道德可言。
林雨晴可是他血缘上的姑姑啊,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好在,林志平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就被人给发现了。
只是那场面,也的确是不怎么好看。
当着两家亲戚的面,他们二人的脸面算是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