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争,他的夺,他的抢,他的不甘心,算了算了,都算了,让单止戈清清白白做个人。
姜茶茶以为云玉京会走出这里,没想到,他没有走出去,而是向这里的那张石床走去。
被床幔遮挡只露一个门床的石床,在云玉京靠近的时候,有阵法的波动。
等他的手碰到了石床上,设在石床上的阵法解除,黑色的床幔变成了大红色,空无一人的石床上,出现一具穿着喜服婚袍,白苍苍,满脸皱纹,紧闭双眼像睡着的男尸!
男尸旁边是另外一件喜服,与他身上的一模一样,他的手上还握着一根常常雕刻精致的木簪。
单止戈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他的爷爷下葬没有棺椁,只有石床,他穿着一身喜服,在等云玉京。
云玉京坐在石床上,望着那一具尚未腐烂的男尸,颤抖的手摸向一旁的喜服,血红的眼眶流出了眼泪。
傻子,他就是一个傻子,他没有说错,一点都没有说错,世间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耳大朵感叹道:“纯爱,绝对的纯爱,没错了!”
姜茶茶点头赞道:“单晨子,这个人间术士修行者,越99。99%的传说中的爱情人物,比我姥姥的那些情人们都要忠贞,专一,认死理!”
凶祸附和:“可不就是嘛,每次轩辕龙柏妖王谈情说爱回妖族,有不少情人跟回来,大多数都没有进到妖族就打退堂鼓了,就算进来,被几个大妖挑衅一下,被小妖们纠缠一下,也就没耐心了。”
姜茶茶嗯了一声又道:“怪不得人间歌颂爱情,他们是真正的见过殉情者,见过非那人不可者。”
重溟望着姜茶茶问:“你呢,姜茶茶。”
姜茶茶错愕:“什么,我,我什么?”
重溟望着她微笑:“你对爱情的看法?”
姜茶茶啊了一声:“我对爱情的看法,我又没谈情说爱,我能对爱情有什么看法,没看法!”
重溟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好吧……”
“快看,云玉京,穿喜服了。”
耳大朵打断了重溟,提醒姜茶茶。
姜茶茶连忙望去,只见云玉京擦干嘴角的鲜血,抹了抹脸,脱掉身上外袍,拿起床上的喜袍,往身上穿。
大红色的喜袍很华丽,用金线织制,绣了祥云图案,在光亮之下,若隐若现的散着金光。
云玉京穿好喜袍,变得年轻起来,因失去魔丹而白了的头又黑了,佝偻弯曲的身体也有了变化。
满是皱纹的脸,变得年轻,更加美丽,更加倾向女子的柔和,他弯腰去拿男尸手上的簪子。
簪子上绑着一条红绸带,红绸带的另外一头,绑在男尸的中指之上。
云玉京抽出簪子,红丝带从簪子上滑落,他用簪子简单的挽了一个髻,坐在床上拿过红绸带,往自己中指上缠绕,系上,躺了下来。
瞬间本来仰面朝上的男尸侧过了身子,面朝着云玉京,似躺下来的那一瞬间触动了什么机关,让男尸侧了身子,变成了仿佛他睡着,死了,也要面对他,也要凝视着他。
云玉京也侧过了身体,向男尸靠近过去,伸手抚过他的脸,描绘着他的五官,笑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在心里骂他无数遍,傻瓜,傻瓜,傻瓜。
单晨子听不见,感受不到,看他侧着的尸身,仿佛又能听得见,又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