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坦白的事情,还没有说。」
「……我是故意打碎杯子,想让老师下来见我。」
他的声音很低。
「其实头疼也没那麽严重。」
「我只是,」他抬起眼睛,锐利眉峰微蹙,抿唇低迷道,「想见老师。」
季疏礼的心脏重重跳了下,喉结滚动,手指微颤。
「我在这麽做的时候,就在想……我和父亲有什麽两样。都是被谎言和虚伪浇溉得糟糕透顶的人。老师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沉默,静谧。
雨声和雷声从远处靠近,天地间一片泼天的湿淋,湿润感也弥漫到室内。
烛光在乔谅眼中跳动。
季疏礼回过神,握住他的手,「不会的,不会对你失望的。」
乔谅:「老师就算知道我是有很多坏心思的人也不介意?」
季疏礼真的觉得他的孩子好可爱。
像是春天的雨露,像是旧山谷的蒲公英。
他的心口涌动温暖的洪流,轻道:「当然。我不觉得这样很坏。」
乔谅沉默片刻,「可是,不止如此。还有更坏的。」
「什麽?」
「老师希望我做你的孩子,和应湛应灏一样?」
「嗯?」
「可是我觉得,」乔谅垂着眼,锋利的眉眼浓墨重彩,「只是老师的孩子怎麽够。」
季疏礼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下,目光闪烁着,「那你——」
「我是很贪心的人。还很残忍丶可恶。」
「明明他们才是老师的孩子,他们才和老师相处的时间更久,可我却在卑鄙地希望老师只看着我。」
「只爱我。」
「比起喜欢他们,我希望老师更喜欢我。」
当然。
也只把你的权利,交给我。
乔谅在心底进行了冷漠且没良心的利益性补充。
季疏礼快要呼吸不过来。
乔谅。
他的孩子…。
在烛光闪烁的映照下,静谧地看着他。黑色的双眼像是浓稠的墨水,泪痣像悬而不落的墨点。
他自以为的糟糕坏心眼,全部都狠狠地叫季疏礼的心口酸麻起来。
这也算残忍的话,这也算可恶的话……
季疏礼真希望这样残忍可恶的话,他再多说一点。
多麽可爱的私心…
多麽叫人心软的嫉妒丶欲望和贪婪。
季疏礼当然会如他所愿。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笑着说:「好孩子,没关系。都没关系。」
雷光炸开。
极致的满足,在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击中季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