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
窗帘飞动着,阴沉天气如同某种衬托乔谅的背景铺开拓展。
乔谅冰冷的手托起他的脸,「回去吧,我今天有些事还需要处理。」
他垂眸,诚恳道,「抱歉,我已经提出这麽无礼的要求。而你竟然还在顺着我。其实下次拒绝就好。」
江帜雍这会儿才感觉到一种迟来的尴尬,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不……没事。没关系。」他说,「这种事情偶尔做一次也还好……不,不是,我是说……我没有。呃。」
乔谅只是温和地托着他的脸颊,弹吉他磨出的一层茧子略有些粗糙,指腹蹭剐在他的侧脸。
「我知道。谢谢。」他声音冷淡,认真看他,「不愧是邵乐的朋友。有你在的时候,我的确好受多了。」
……
江帜雍神思不属地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乔谅紧闭的房门好几眼。
这就是乔谅说的「你这样傲慢的人,很多他能做的事情,你是做不到的」事情之一吗?
在他情绪低落想起哥哥的时候,趴在他的膝盖上给他当小狗?
邵乐也这麽做过?
……江帜雍实在不愿意在心里再提起邵乐这个名字。
他感到让他有些不可思议的厌烦,以及讥诮丶嘲讽。
江帜雍喉咙发乾,急促地疾走数步,狼狈暴躁地把黑发捋到脑後,抿唇控制住呼吸。
他还以为,乔谅让他最好不要问下去的事情,会是……
肩宽腰窄,刻薄寡情的混血青年拿手背遮了下眼睛,呼吸有些火热。原本他还在纠结苦恼,不知道怎麽做才能显得更自然。
但是。
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他真的是想太多。
想想也是。
乔谅那种人,怎麽可能……会让他做……那样的事情。
江帜雍明明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却又落空。
可也没有为逃避了一桩无法面对的事情,而感到多庆幸。
其实乔谅的膝盖骨有些冷,他的脸枕在上面刚好弥补了这一点。
江帜雍保持着这种,完全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想些什麽荒诞东西的状态。在下电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准备上楼的邵乐。
两个人视线碰撞。
十多年的朋友不约而同露出略有敌意的目光。
「你怎麽在这里。」邵乐抱着一大束花。
他精心挑选过了,绝对没有一朵会是放在家里但小丑闻不了的。十有八九乔谅不会拒绝。
江帜雍正了正自己的领口。
「乔谅给我的权限。」他保持平稳声线,「他说我们是朋友,以後如果太久没有联系,可能是出现了什麽不可控的情况。所以,可以直接来这里找他。」
他补充:「何况今天中秋,我来找他再正常不过。毕竟——」他看向邵乐,「你不是也来了吗?」
邵乐咧开嘴,哼笑两声,手插进口袋,一大捧花夹在臂弯和腰部的空隙,直直擦过江帜雍的肩膀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