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有道理,但在极度的饥饿面前我听不进任何道理。仿佛要亲自确认一番似的,我摸向了他的口袋,不死心地从外到内一个个地翻过去。在找到任何一件可以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物品之前,我不安分的手就被他无奈地按住了。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我不会骗你。”
他平静地看向我,语气认真得就像在讲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这并不妨碍你进店用餐……我只是预先告知你,希望你在看到我对服务员使用混淆咒之前做好心理准备。”
“哈哈……有趣的玩笑,可是——”
“我没有在开玩笑。”
“……”
短暂的呆滞后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为满足我的食欲而试探法律——如果对麻瓜滥用魔法的目的是得到某件魂器,那也算情有可原,但如果这么做仅仅是为了一个汉堡……我才不想让他为了一个汉堡就赌上自己的前程去冒险啊!
“还是不了吧……我可不想把送您的圣诞礼物寄到阿兹卡班。”
我吐了吐舌头,装作不在乎地最后转头望了眼肯德基的红白蓝三色招牌。
在这份眷恋的视线中,一位穿着圣诞老人服饰的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吸引了我的注意——确切地说,是他身旁的高高的募捐箱——“一切为了饥饿的孩子”
,上面贴着如此温暖人心的卡通标语。
“您好,欢迎光临肯德基!”
在我推开这扇贴满了本周优惠广告的玻璃门后,头顶正上方的音箱自动播放了预先录制的甜美嗓音。室内很温暖,漂亮的服务员们全都穿着青春洋溢的短款衬衫和百褶格裙,举手投足也尽显美式热情。我对这份热情产生了生理上的燥热,刚想要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却又怕口袋里的硬币会洒出来,于是只能继续承受这份火热又沉重的“负担”
。
——是的,此刻我的口袋里装满了“赃款”
,弗立维教授如果知道我使用他提过的咒语从麻瓜世界的钱箱子里隔空取物,就算他有再好的脾气,估计也不会为我的学习能力感到骄傲。我不愿称之为卑劣的偷窃行为——女巫的“偷”
能叫“偷”
吗?那叫“借取”
——更何况,募捐箱中的钱本就是为饥饿儿童准备的,除了要稍微放宽些年龄的限制,我想我和斯内普此刻完全符合受助条件。对不起,卖力表演的圣诞老人先生,这些钱日后一定会足额还给您——大概得由我身边这位超龄的饥饿儿童提供。
斯内普对于我把他划分为“儿童”
一事毫不知情。他身上原本穿着经典的黑色袍子,在九十年代的都市氛围里,市民对奇装异服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因此并不会格外引人注意。但在进入店内后,可能也是因为过于暖和的温度,他主动将长袍脱了下来。接着,他扫视四周,皱起了眉头。
“别找了,”
我忍着笑,小声解释道,“在这种快餐店,没有侍者会来服务我们。”
“……”
斯内普神色复杂地收回了即将抬起的手。像是理解了我话语的引申义,他沉默片刻,迟疑地问道,“……那么,点单?”
“得去收银台。”
我指向前台,“在那边点完直接结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