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踩雷,陈遇安住了会嘴,没见宋清野表情有什麽变化,他咳了咳继续说:「生活嘛,屁事很多的。就是这两年,碰上稿子要得多要得急,我也画得想吐,精力耗完就只想躺着了呗。」
以前没人问,陈遇安还没什麽想法,眼下一解释,他反倒有些怅惘了。颜料和画笔给他的感觉,是取色器和电子软体远无法超越的。
宋清野好像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第三次看回那张泼水节时,他说:「如果油画布和数位板打一架,我站油画布。」
「我也想选油画布。」
宋清野合上画册,拉过陈遇安的手对着空中看了又看,「和油画布很搭啊,所以为什麽没有选它呢?」
因为那时候他和现在一样,以为吻到一个人就能抓住一辈子,但那时候他没有和现在一样的资本,可以许诺出一个长久安稳的未来。
陈遇安拿开画册,注视起宋清野的眼睛,「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干过你知道的吧?大公司,但能自我发挥的空间很小很小。可那时候无所谓,因为那会更想要的是钱,是能独立,是有份底气。」
「我也想过一直画一直画,说不定有一天就一幅百万,什麽都不用愁。可到底有没有那一天我也说不准,多少画画的死了才出名啊,别说五斗米,二斗五这腰也得折一折啊。」
宋清野若有所思,抿着唇摸了摸陈遇安的耳垂,「你这印象派追随者没追到位啊,高更乾股票的都不干了你怎麽光想着挣钱呢?」
调侃的言辞,陈遇安却感受到了另一种情绪。这麽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有份好工作而听到「心疼」。
他扑到宋清野身上,语气满是笑意:「现在都说高更是抛家弃子的渣男,你怎麽能让我学他呢?」
「毛姆是在表达对理想的极致追求,文学大家的话你还是能听一下的。」
陈遇安愉悦地哈哈两声,带点安慰性质地告诉宋清野:「可能我本来就没什麽大志向吧,其实我还蛮喜欢现在这样的。虽然没玩颜料那麽有意思吧,但随我画啊,挣得也多,还小小有名。而且……什麽都给得起,什麽都能给你。」
这麽讲的话,他和宋清野的相遇简直发生在了一个非常完美的时机。
陈遇安更开心地拨弄起宋清野後脑勺的头发,「现在横在我们面前的,没有困难,只有时间。你就是我的正缘啊学弟!牛逼得很啊!」
这话宋清野倒是无法反驳,静了一会,他顺着陈遇安「对对对」了一番。後者眉开眼笑之际,他忽然很想瞬间变老。
那样岁月就成了他和傻蛋携手打下的战利品。
傍晚出门觅食的时候,看着商场落地窗不断映出自己和陈遇安还依旧年轻的脸庞,宋清野暗自冲远端的夕阳叫嚣了一番。
时间而已嘛。
呵。
老子就要给你跨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大老师说,想拥抱的时候瞬间变老,可我觉得拥抱的时候看不到对方,还是相视笑哈哈的时候变老比较好
第74章叫我
同居後的第一顿正餐,陈遇安挑了一家很有氛围感的西餐厅。开在江边四十多层写字楼的顶楼,眺望是山俯瞰是江,伴着星星灯火,浪漫不输午夜巴塞。
太开心了,点完吃的陈遇安还叫服务生开了一瓶酒。海盐卡曼橘味,喝着喝着他就馋起了巴塞隆纳的桑格利亚酒。
带是不好带的,但宋清野答应他回去和乐姐学学怎麽酿。
直到此刻,陈遇安终於对「以後要和学弟共同起居」这件事有了实感,被酒精微醺过的脑子又因为这份实感而多想了点别的事。
水果味的酒挺有劲,看着宋清野抽纸巾的手,陈遇安一下有些晕乎乎。
餐厅八点有小演出,两人久坐了会,也是高兴吧,宋清野多要了两杯鸡尾酒。
饭後他们沿着江边慢慢往回溜达。接近夏天的四月底,随便动动便是一层薄汗。
回到家,小野都睡完一觉又醒来满地撒泼打滚了。陈遇安心不在焉地摸狗,宋清野拿来钢梳坐到了他旁边。
「看剧吗?」宋清野问。
是不是成年人啊,谁他大爷还有心思看剧啊……
陈遇安想吐槽的嘴张了张,又闭上,然後摇摇头,牙一咬心一横:「我想……早点睡。」
宋清野偏头凝视他片刻,说:「那你去洗漱,我先给小野梳梳毛。」
「啊……好。」
陈遇安脚底发飘,等花洒从头顶淋下,踏在云端的感觉即时化成了冲上脑门的燥热。
刚刚宋清野看他的时候,似乎……喉结动了动?他……听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应该是吧……
陈遇安不确定,内心活动弯弯绕绕地球一大圈,他总算回归初心想起了今晚的核心主题。
他要睡学弟。
纠结瞬间散得乾乾净净。
宋清野不知道什麽时候进来了,陈遇安从浴室出来,看到他正靠在卧室窗边玩手机,床沿还放着他一会要换洗的衣服。
衣服上的味道被大脑条件反射刺激到了嗅觉,喧哗随之在胸腔漫开。
目光交接的一瞬,陈遇安承认,他是真的有点紧张。
「很热麽?」宋清野过来了,他碰碰陈遇安的脸,「怎麽这麽烫?」
很不淡定的,陈遇安心间颤了颤。
「水太热了。」他略微躲闪起宋清野的眼神,从浴室门口让开,「你洗吧,我去调调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