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锤了锤额头,重新道:“我以为在做梦,能再吃到li做的饭实在太幸福了。”
时恪主动申请帮忙,削个皮,烧个水,多少还是惦念着没让黎昀睡好这件事。他没完全相信黎昀的话,至于真实原因,能猜个七七八八……凡事总有第一次,或许可以找个时间好好研究研究。
三人在餐桌落座,吃过早饭,leno自行出门找长期旅店去了。
失眠一整晚的黎昀被赶回房间睡觉,时恪则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机里是“空花阳焰”
的pdf版项目书。
他翻来覆去地看,脑子不停地想,如果自己不接,工作室可以婉拒,但如果要了解那日争执的内情,势必得参与一次电影会议。
巧的是,五分钟前时恪收到一条新联系人的好友申请,没有任何补充说明,只一句“我是黎逍”
。
时恪屈起指节抵住额角,尝试将黎昀的内心看得再清晰一些。
舒姝的死是驱使黎昀只身前往法国的原因,在他的眼里,最终导致母亲自杀不只因为黎延君出轨,还因为自己不曾发现她的抑郁症。
当温热的血迸溅在眼底,当媒体和流言向他发出质问,当他作为一个孩子被抛弃,或许黎昀心底的阴影还远不止这些。
为了寻找内心安定,惩罚所谓的罪过,便将自己置于完全陌生的国度,在漫长的时光里,把自己打磨成一个无所不察,不所不能的人。
时恪的目光描摹着黎昀沉睡的侧脸,指腹落上屏幕,按下了“确认添加”
。
黎昀,新年快乐
leno的住处找的很顺利,他兴冲冲回来,说是寻到一家可以接待外宾的青旅,老板是本地人,之前在法国待过两年。等明天别墅退房,直接搬过去就行。
房间落定,下午四点,他们准时出发前往木雕工坊。
顺着石板路,绕过琳琅小店,时恪有种恍然感慨,曾经因为要打工而没能参加的课程修行,竟在时隔两三年后补上了。
离工坊越近,周围的人也越多,大概都是过来参观的,工坊隔壁刚好是一家木雕博物馆。
步行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幢白墙灰瓦的院落,红木宽门大敞,里头的装修倒是很现代。
大厅里站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木头素胚,估摸着是这里的学员,眼见有人进来,一路小跑着叫工作人员去了。
很快,接待人员领着他们进了工作间,leno早在网上和师傅打过招呼,今天是来认认路,参观日后的学习环境,再办个手续。
墙角摆了一排架子,上头放着学员的各种作品,空气里散着一股木头味儿,时恪还挺喜欢。
工作间里有几个正埋头雕刻的学生,年纪有大有小。等手续期间,leno便凑在学员后头看,他在家里研究了大半年,也雕过物件,就是丑的没法看。
一个握着刻刀,大概八九岁大的男孩儿抬起头,对面站着两个人,他的视线在时恪和黎昀之间犹疑,最后选中了手上有疤的那个。
“哥哥。”
时恪愣了愣,“叫我吗?”
男孩狠狠点头,举起手里的胚料,说:“能不能帮我一下,这里挖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