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就如同人不在乎土石的变化。
“我不会强迫道友做你不愿做之事。可是我收回了海色生衣,那些魂魄没有了海色生衣的保护,它们很容易丧失原本的神智。”
“甘流生”
轻轻挪动了面孔的位置,避过了上面陡然又增长出的一片新生藤壶。
“易无事现在也不算清醒。那些魂魄很快就能离开无事庙,在这之后……我也不清楚他们会做些什么……”
江载月忍不住笑了一声。
“甘长老这时候不说自己爱世间的每个生灵了?”
“我自然爱它们。”
“甘流生”
如同拥有着一套牢不可破的行事逻辑,它沉浸在它的逻辑运行的世界里,不会受他人言语一丝一毫的干扰。
“他们活着的时候,是不一样的生灵,死了之后,就会回到相同的一片海中,不会再有任何你我之分。”
江载月发自真心地问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你死了呢?甘长老也觉得你是回到了自己的海中吗?”
“甘流生”
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如同神明看着一只自以为是的蝼蚁。
“我不会死,我已在那片海中……”
江载月已经完全没有了和它再交谈下去的兴趣,如果说曾经的卢容衍只是以他人的痛苦为乐,那么她眼前的“甘流生”
,已经是到了把人都不当成人看的程度了。
她有心想要试试自己和甘流生魂魄的水平,透明触手不带丝毫犹豫地伸了过去。
透明触手触碰到最近的一张面容的时候,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忌惮
海……
原来那真的是一片,彩色的,流动的海洋……
黑白的藤壶,像是一黑一白两处夹涌翻滚的海浪,就连她的手臂,也像是完全融化在海浪之中,随着海浪翻滚的水花……
她想要从这片彩色汪洋中分离出自己的存在,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如同一滴水融入一片海一般,再也难以找到自己与外界的那条清晰界限。
……不对劲,这应该是幻觉……
江载月感觉包裹着她的异物微微发热——是宗主留下给她的保命腕足!
江载月此刻甚至有一种预感,只要她心念一动,白色腕足会瞬间将裹挟她的这片存在完全杀死。到了那个时候,她自然可以脱离出甘流生的这片彩色海域,回到无事庙当中。这也是她进入观星宗以来,最常用的办法。
毕竟总不能让她一个新入门弟子,和长老的异魔打吧!
然而当她再度升起这个念头时,她那些新生的透明触手,就如同是预感到了食物要被大怪物抢走的小狗一般,生出了极其抗拒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