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糜从身后出现,手里还拿了一双针织手套,想让费佳戴上。
“不用了,戴着手套不方便吃饭,要是弄脏了就浪费了。”
费佳谢过糜的好意。
糜的人形身高接近一米七五,比营养不良的费佳要高出一个脑袋。
鹿妖少年有着一双极其卷翘纤长的睫毛,轻垂下来,水汪汪的,让人难以拒绝。
费佳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将针织帽子拿来,我觉得有点冷。”
“嗯!”
糜立刻抬起头,澄澈的眼睛里还残存着些微的湿润,“我现在就去,你先去客厅。”
费佳看着鹿妖少年飞奔回卧室拿帽子,又叹了口气,眼神透出少许的宠溺。
“哈哈哈,总是叹气,会变老的哦。”
三日月宗近悄然无声地出现在费佳的面前,一双承载着黎明前的弯月的眼睛微微弯起,仿佛已经看了好久的戏。
“你怎么在这里?”
费佳望着三日月宗近,眼底是不易察觉的警戒。
有些人,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是冷漠疏离。
三日月宗近是个不好招惹的人,即便是他和太宰,也不容易在三日月宗近手中讨得好处。
而且据他所知,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应该受四月一日委托,暗中保护夏目贵志,这会夏目贵志还在学校,三日月宗近理应跟在夏目贵志身边。
“哈哈哈,老人家也是需要休息的啦。”
三日月宗近朗笑道。
“哦。“费佳懒得猜测三日月宗近接近自己的意图,径直往客厅走去。
都是千年修成的狐狸,一句话还要揣摩出几十种意思,三日月宗近不累,费佳也累。
更何况,在店里待得舒适的费佳,除了和太宰治斗智斗勇时会多几个心眼,对于店里的其余人甚少使用阴谋诡计。
那种事情不是对重要的人做的。
费佳很清楚打小在实验室里待了六年的自己的真实性格,如果展露出来一定会引起别人的忌讳,即便四月一日和糜不会在意这些,他也不想让他们为难。
三日月宗近不愧是存在了千年的付丧神,一眼便看出了费佳的警惕,笑了笑,不再说话。
糜拿着针织帽子从走廊穿过,匆匆一瞥,看到立于庭院中的三日月宗近,心下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又消散了。
“哈哈哈……现在的孩子真是聪明得可怕啊……”
***
费佳刚到客厅,便看到正襟危坐的北田由贵,微微一怔,看向坐在软垫上的太宰治,后者对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北田由贵今日穿了一身明媚的白色连衣裙,几朵大红的玫瑰花在腰间处点缀,从四月一日的角度,能够明显看出北田由贵纤细的腰肢。
费佳低下头看饭菜,假装没有看穿北田由贵的小心思。
在喜欢的男子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魅力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费佳虽没谈过恋爱,但是多少清楚自己这会作为小孩子,就应该保持沉默。
新鲜出炉的饭菜正散着香味,然而谁也没有动筷。
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僵局被打破。
好巧不巧,费佳正是这个立场尴尬的人。
他不清楚北田由贵和四月一日在他到来前都聊了什么,落座时稳稳地拿起筷子。
仿佛是一个征兆,北田由贵开口道:
“四月一日君,请和我交往。”
费佳现北田由贵改变了对四月一日的叫法,先前是称呼“店长”
,现在是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想要再一次向四月一日提出交往。
假装没有听懂北田由贵的话,费佳夹菜的同时还埋怨地瞪了一眼太宰治:难怪会去书房叫自己吃饭,看来是觉得只有自己一盏电灯泡不够亮,还得叫多一盏。
太宰治坐在费佳对面,轻笑,以果汁代酒,举起果汁喝了一口,乖乖地对费佳“赔礼道歉”
。
四月一日和北田由贵一样,端正地坐着,声音艰涩,带着一丝头疼和无奈:“抱歉,北田小姐,我们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