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机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太宗开疆扩土,北定蛮夷,文治天下,厉行节约,劝课农桑,举国得以休养生息,国泰民安,自然是中兴之象。”
“那你呢,”
玄奘法师看着辩机,眼中竟然满含悲伤之色,“你十五岁出家,五年前跟随于我身边,在我的九名缀文大德中,唯有你最是风韵高朗,文采斐然,为师实在是不忍心……”
“师父,弟子不明白,”
玄奘法师极少夸奖自己的弟子,辩机也是第一次知道师父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还请师父明示。”
“事到如今,为师也只能对你说实话了,这佛象牙并不只是佛门法器,还是一副龙简,”
玄奘法师说道,“预示着大唐国运气数,只有同命之人才能看到其中的龙形。”
“那弟子所见的金龙与麒麟该做何解?”
辩机想起自己刚刚所见的场景,“而且这所谓的同命之人是指……”
“每个朝代建立之初,同年便会诞生与国同命之人,这个人不一定生于皇室,有可能只是山野村夫,贩夫走卒,”
玄奘法师解释道,“而你就是与大唐同命之人。”
“如今龙简所示,有金龙本是入主天下者,即为大唐,而翡翠麒麟踩龙头,预示着将有他朝取而代之,如今陛下抱病,也意味着此兆。”
“改朝换代,伴随着必定是战场狼烟,腥风血雨,而大唐如今正是繁盛……”
“师父,需要弟子怎么做?”
辩机听了玄奘法师的话,似乎毫不惊讶,十分平静的问道,“弟子既与大唐同命,是否可以替大唐挡此灾劫?”
“辩机,你……”
玄奘法师的手略微有些颤抖,深吸了一口气,“你果然心思玲珑剔透,若是能继续修行,将来必有大成……”
辩机坐在一个木台之上,身着白色僧衣,闭目念经,玄奘法师带领一百零八名僧侣围坐于四周,前方供奉着佛象牙。
有一辆玄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一旁,玄奘法师走到车前行礼。
“法师,咳咳……准备的如何?”
马车中人问道,声音有些沙哑虚弱。
“回禀陛下,一切准备妥当。”
玄奘应道。
“朕感念辩机法师大义,你们一定要……”
马车中人说话十分吃力,“咳咳咳咳……”
“阿弥陀佛,释迦摩尼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最终方成正果,辩机是为了大唐千万百姓而死,功德无量。”
玄奘行了一礼道,“时辰马上要到了,陛下是否回避……”
“不必,咳咳……”
马车中人拒绝了,“朕要在此送辩机法师……”
两名身穿黑衣,系着红腰带的刽子手走到木台上,辩机并无半点反抗,只是默默念着经。玄奘法师走到台前,取下自己胸前的佛珠,挂在辩机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