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姜乌的时候,她诚实地表示是收到语文老师的建议,才决定来社团认真练字的。她不指望谁能在这么多人里她,又不是谁都是一眼万年,而那个属于她的一眼万年,已经把她扔到深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都介绍完了,主持人开始告知大家本学期每周都有一节书法课,同学们可以自行选择是练硬笔还是软笔。因为这是第一次见面会,也是入门课堂,所以就由拿下书法比赛大奖的许攸同学来给大家介绍啦。
社团里的熟人们开始退场,许攸站在讲台的最前方。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都像是浸染在古典文化里的谦谦君子,梅兰竹菊的气度似乎是沉浸在身体里的。当他挥毫泼墨的时候,源自甲骨文那般方方正正的象形字,似乎都要从纸里钻了出来,光辉璀璨的文化都要在其中苏醒。
这是姜乌第一次长时间注视许攸,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
这是一节长达四十分钟的理论课,啊!
昔川是一个在地图上,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地方。它从来就不大,像纤细的神经末梢存在于手指关节一样。
植物园在邻市方向,学校通知七点半前要赶回集合。
一家人早就起床了,还在上小学的姜诚往书包里装着昨天的作业,他羡慕地看着姜乌,“姐,你今天能不能帮我登一下游戏,领装备。”
“我又不玩你那个游戏。”
姜乌果断拒绝了,她坚持姐弟之间没有什么事是过得去的。
“你拿我手机去吧。”
姜诚鬼鬼祟祟地想把手机送出去,看见宋萍过来又收了一下,他只用气音小声说着:“求求你了,姐、姐!”
“你给我什么好处?”
姜诚纠结了一会儿,“我可以,帮你问男生要qq号!”
……姜乌想打得他满头包,给他一顿新鲜的糖炒栗子。
宋萍看见两人一直在那儿说话,忍不住催促道:“诚诚,你还不快点出门,姐姐,你今天去玩就不要耽误弟弟上学了!”
姜乌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姜诚趁机把手机塞进她的包里,大喊着“我出门了”
,只留下一个火烧屁股的简短背影。
宋萍的表情满意了,根本不去注意姜乌的反应。
姜乌恨恨地背上背包,她吼着“你每次都是这样!”
,然后“砰”
的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
姜乌的脚步声极重,一步一步就像要踩碎所有的伤心与愤怒,她想找一个超级大喇叭,控诉这不公平对待。
她就应该趁今天,把姜诚的手机扔进植物园的池塘,让他重要的东西和飞虫蚂蚁相伴。不,她应该现在就登录他的游戏,把他的装备统统删光。
这是新的一天,可那是旧的难过。
姜乌很不平静地,来到了植物园。
经过两小时的漫长车程,同学们都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植物园坐落在一个相当偏僻的地方,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同学。
昔川中学的校服是蓝色制样的,校服的左胸前是那四个小小的楷书字体。姜乌不喜欢穿校服,只是觉得它防风、耐脏,穿上去很宽松,勉强算舒适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