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不是权倾朝野的郑丞相。我也不是那个被拘在内宅的王氏夫人。我这个深得天子信重抬举的大梁郡主,凭什么不能以势欺人?
两双眼眸对视。一个锐利如刀,一个恼羞成怒。
站在姜韶华身边的陈瑾瑜,也忍不住了,冷冷提醒道:“郑舍人再敢唐突郡主,休怪我不客气。”
郑宸怒目相视:“牙尖嘴利,不知尊卑。”
陈瑾瑜冷笑着回击:“彼此彼此。要吵要争,冲着我这个郡主舍人来。我们郡主懒得理你。郑舍人以后不妨随身带一面铜镜,不时照一照自己,也免得失了尊卑和分寸。”
郑宸被气得不轻。
姜韶华故意板起脸孔:“陈舍人,不得对郑舍人无礼。打狗需看主人的道理,还用我教你吗?”
陈舍人麻溜认错:“是,臣知错了。请郡主息怒。以后臣不搭理狗吠,更不会和狗对咬。”
郑宸:“……”
巡查(五)
郑宸被气得黑了一张俊脸。当众争吵,有失中书舍人体面,更失了男子气度。更遑论,姜韶华和陈瑾瑜一搭一唱,他便是想吵也吵不过。
郑宸恼怒地闭了嘴,耳边恼人的嗡嗡声终于停息。
姜韶华继续专注观看。
如此三日过后,工匠们顺利做出修建河堤的预案,捏出了沙盘模型,一级一级呈上去,等待上官们审核定夺。
“按着往日程序,这个过程要多久?”
姜韶华问赵大洪。
郡主一连来了几日,每日就是看他们做事,没有发作过任何人。性命无忧的前提下,赵大洪对郡主的畏惧少了许多,想了想答道:“短则五六日,长的话就不太好说了,有可能半个月。”
不仅是工部,大梁六部当差办事都差不多,程序冗长,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姜韶华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无笑意:“工匠房很好,做事尽心不拖拉。本郡主都看在眼底。你们继续忙碌,准备去实地勘查准备。”
赵大洪和房羽对视一眼,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上官们还没开会商议定夺。”
姜韶华淡淡道:“放心吧!快得很!”
然后起身离去。
周尚书提心吊胆几日,眼见着工部风平浪静,警惕心消散了大半。按着往日习惯,召集工部所有官员开会。
工匠房里做的河堤修建预案一共有四十多页,要修八十里河堤,每十里为一段。每段河岸的地形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修建河堤的方法也都一一写在上面。还有沙盘模型,更是一目了然。
官员们按品级高低围坐在长桌边,那份预案,先由周尚书翻阅,众官员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周尚书人老眼花,看起来颇为吃力,看了半晌才传给侍郎。
照这个速度,传阅一遍就得半日功夫。再一项一项讨论商榷定夺,又是无数口舌和时间。怪不得办差慢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