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韶华看他一眼,转头吩咐:“你们都退下。”
眼见着宋渊皱眉,姜韶华微笑着补了一句:“以本郡主的身手,谁也伤不了本郡主。”
这倒也是。宋渊这才领着亲卫们退下。
厚重的门终于关上。
郑宸上前几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至六尺。这已是格外亲密的距离。
姜韶华略一挑眉:“你有什么话要说?”
郑宸紧紧盯着姜韶华的眼眸:“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韶华表妹,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两人四目相对,却没什么旧情难忘的意思,反倒是火花四溅一触即发的紧绷。
姜韶华淡淡道:“这话何其可笑。是你坚持要来见我,有话和我说。现在怎么倒质问起我来了。”
郑宸俊脸微沉:“这里没有旁人,只你我两个。你不必摆出什么郡主架势,你知道我并不怕你。”
姜韶华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说得没错,要说怕,也该是我怕你这个未来的郑丞相才对。”
前世,郑宸做了大梁丞相后,独揽大权,心狠手辣之处,比起王丞相有过之而无不及。郑宸说话行事,格外霸道强势。平日里隐忍,今日终于彻底露了出来。
“有你在,我能不能再做丞相,委实不好说。”
郑宸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口的话语带着凉意:“以后的事暂且不提,只说眼下。姜韶华,你暗中养兵,派人四处推广新粮,招纳饥民,还派人去平州治疗瘟疫。这般养望,锋芒毕露,你到底是要做什么?”
姜韶华面色未变:“扩充亲卫营,是为了保护南阳郡保护荆州平安。推广新粮,是想让北方百姓填饱肚子。收容饥民,是为了给饥民一条活路。治疗瘟疫,是因为朝廷无所作为任凭瘟疫横行,我不得不为之。”
两断(二)
好一个不得不为之!
郑宸扯了扯嘴角,笑得满是讥讽:“我认识你加起来半辈子了,今日才知你是这般心系百姓胸怀天下。”
姜韶华和郑宸对视:“这两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确实有些嘲讽。什么时候心系百姓胸怀天下也成了被人耻笑的贬义词了?”
郑宸冷然道:“你别忘记你的身份。你是大梁郡主,地位等同藩王。可你瞧瞧,东平王淮阳王武安郡王,还有被困在京城的高凉王,谁不是缩着头做人。你这般出风头,毫无顾虑地壮大势力,就不怕惹来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忌惮不满?”
姜韶华眸光微微一闪,忽然笑了:“至少目前太皇太后对我很满意,皇上也没有半点忌惮。唯一对我不满的人,就是你了。”
“郑宸,你在怕什么?”
“你莫非怕我势力过盛,会取代你,成为皇上心腹大梁权臣?”
郑宸没有被说中心思的恼羞成怒,甚至张口承认:“我是有些不安。姜韶华,你是女子,不该有太大的野心。大梁就如一艘四处都是漏洞的巨船,在缓缓下沉。你所做的一切,是在这艘巨船上折腾,只会让巨船沉得更快。”
“政治也好,朝堂也罢,都是男人的事。你要做南阳郡主,就安心地守着南阳郡。为何要将手伸去北方诸州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