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眉头拧了起来,难得对女儿疾声厉色:“瘟疫和外伤内伤能一样吗?我看了大半辈子医书,研究了几十年的药方,能开出几十张防疫瘟疫的方子来。你才学了多少年?”
“父亲说得对。”
孙广白和孙太医站在同一阵营:“防治瘟疫这件事,父亲是一定要去的。我随父亲一起去,做个帮手。你一个姑娘家,远行不易,就别去了。再说了,亲卫营里伤兵不断,也需要你这个孙神医坐镇军营。”
孙泽兰柳眉一竖,就要张口反驳,就听郡主道:“你确实不宜去平州。”
孙泽兰心里委屈极了,眼眶都被气红了:“郡主也觉得女子不及男子吗?”
“当然不是。”
姜韶华看着孙泽兰:“人各有所长。你擅长的是治外伤,亲卫营确实也离不开你。”
“防治瘟疫,说来简单,说不定要耗时多久。或许几个月,或许一年半载,三年两年都回不来也有可能。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亲卫营里的伤兵们谁来救治?”
“平州百姓要紧,亲卫营就不要紧吗?”
孙泽兰无力反驳。
请缨(二)
其实,在场的四人心里都清楚。这些理由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孙氏父子三人不能都去平州。好歹得留一个在南阳郡,以免有什么意外闪失。
“大哥留在军营,我去平州。”
孙泽兰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大哥还没成亲生子,孙家要传承香火,得靠大哥。我一个女子,没有这等困扰,我随父亲去平州。”
孙广白想也不想地应道:“你这话不对,女子也一样能传承香火。要是我去平州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招一个赘婿,生了孩子姓孙就是。”
孙泽兰:“……”
“就这么定了!”
孙太医不由分说地接了话茬:“广白随我去,泽兰留下。”
姜韶华点点头:“好,就听孙太医的。”
孙泽兰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里闪动。
孙广白暗暗舒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过去,孙泽兰怄气地别过头不理会。
姜韶华走上前,取出自己的帕子,递进孙泽兰手中。孙泽兰吸了吸鼻子,用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既然回来,就在府中和孙太医相聚几日。”
姜韶华轻声道:“孙太医要准备药材一并带去,要带亲卫带粮草之类,少说也得五六日才能启程。”
孙泽兰鼻音浓重地应了。
事已至此,有些话倒不必多说了。在大义在生死面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