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韶华在叶县住了六七日,便启程离去。
走的那一日,叶县的百姓们夹道相送。尤以女子居多。这在南阳郡里,也是独一份了。
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女童,嗓门极大,高声喊着:“郡主明年早些来!”
姜韶华被逗乐了,转头冲女童一笑。
“郡主冲我笑了。”
容貌秀气的女童激动不已:“奶奶,娘,你们快看,郡主对我笑了。”
一旁瞧热闹的老妇忙扒拉孙女,将宝贝孙子往前推了推,想让郡主也瞧自家孙子一眼。
女童气得不行,硬是霸占着最好的位置,不肯相让:“我先站在这儿的,也是我先喊郡主的,凭什么要我让出位置,我就是不让!”
喧闹
那女童理直气壮,声音洪亮。
老妇有些恼了,伸手拧了女童一把:“你这死丫头,自小就掐尖要强的,什么时候都压着你弟弟一头。哪里还有点长姐模样。”
女童被掐得生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掉落,大声反驳:“我就是不让!”
一旁的年轻妇人也恼了,上前一步护着闺女:“大妞做错什么了,你拧她做什么。”
老妇被儿媳护犊子的强硬姿态气到了,伸手指着儿媳的鼻子怒骂:“都是你整日惯得她。姑娘家不好好学种桑织布,偏要去书院读书。学得一身臭脾气回来,牙尖嘴利,和自家祖母顶撞。我看这书不读也罢!”
儿媳半步不让:“读书能明理,我闺女聪明得很,每个月考核都是学舍头名,凭什么不能继续读书?我就要让她读书。”
“呸!女子读得再多有什么用,还能考科举做官不成……”
婆媳两个原本就不对付,现在竟是当街就大吵起来。一旁的百姓都探头瞧热闹。
“猜猜今日谁能吵赢!”
“当年婆媳两个官司都打到县衙去了,算是儿媳赢了。做婆婆的心中不满,这几年没少吵过。以我看,今儿个还是陆张氏赢!”
原来,这对婆媳正是三年多前来县衙打官司的陆家婆媳。那个女童,正是被郡主夸赞过的陆大妞。
骏马上的姜韶华忽地吩咐一声:“停一停。”
众亲卫立刻策马停下。
姜韶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下马,走到陆家婆媳面前。原本口沫横飞的陆王氏被吓了一跳,哆嗦着跪下了。儿媳张氏也不敢再吵闹,忐忑不安地一同跪下请罪。
完了!她们当街喧闹,惊扰了郡主,郡主定然十分不快,要发作她们婆媳了。
姜韶华没看这对同样泼辣厉害的婆媳,温和地安慰委屈的陆大妞:“你刚才说的话,本郡主都听到了。”
“你做得对,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让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