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营这三年间一直默默招纳扩充,从原来的两千亲兵,人数已经悄然翻了一倍。
亲卫营里军饷充足,衣粮不缺,每日操练不缀。从去岁开始,亲卫营里的亲卫轮番被派出去送粮护粮,也算是实战训练。如此练兵,自然少不了折损。
三位统领,只有刘恒昌在军营里,秦战和孟大山都领兵在外。姜韶华便在亲卫三营里住了下来。
“刘统领亲眼见过北方情形,感觉如何?”
当日晚上,军营里燃起篝火,众亲卫围着篝火吃着烤肉,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喜笑颜开。姜韶华和刘恒昌坐在一处,一边吃一边随意闲话。
刘恒昌动作顿了一顿,低声道:“不瞒郡主,末将一直自诩心冷如铁。可这几个月里,见多了饿死的百姓,实在于心难忍。”
“末将照着郡主的吩咐,一直暗中收留饥民,每到五百人左右,就让人护送饥民回南阳。这几个月来,南阳郡收容的饥民也有四千多了。可这数字,和流离失所受灾受苦的百姓数量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经常有人跪在粮铺外,哀求着收容,给一口饭吃,他们就能卖命。只是,我们的力量也有限,不能无休止地收容流民。”
说到这儿,沉默少言城府颇深的刘统领,眼眶竟有些湿润,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姜韶华的心情沉甸甸的,轻声道:“饭得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我们已经尽力了,无愧于心。”
刘恒昌深深呼吸一口气:“郡主宽厚仁德,末将愿永远追随郡主。”
三年多了,这是刘恒昌第一次表露忠心。
姜韶华眉头微动,展颜而笑。
新生(一)
晚饭后,亲兵们各自回营帐歇下。
姜韶华笑着对刘恒昌道:“刘统领日日忙碌辛苦,早些去歇着,不必陪着我。我要去伤兵营那边转转。”
刘恒昌知道郡主的脾气,一来厌恶前呼后拥,二来不喜属下弄虚作假,不管到了何处,都要亲自去转去看。他没有多言,拱手离去。
陈瑾瑜马耀宗和新近随行的汤有银,一并跟在郡主身后。另有宋渊领着数十个亲卫随行。在军营里,这阵仗委实不小了。
姜韶华在凉爽的晚风中迈步进了伤兵营。
自从亲卫营暗中轮番去北方后,伤兵营里便格外忙碌。一营二营三营的伤兵都被送到了这里。
姜韶华一踏进营帐,就察觉到了不同,不由得咦了一声。
“哇!好干净!好亮堂!”
陈瑾瑜一个没忍住,惊叹出声。
是啊,确实干净明亮。
伤兵营原本有五个营帐,如今扩充到了二十个。每个营帐里都设了三张床榻。如此一来,便能容纳六十个左右的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