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彪紧张地问道,“大夫,我家公子如何?”
胡来也紧张地看向大夫。
“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大夫先给几人下了定心丸,随后摇头叹息道,“但是,这位公子身体的底子太差了。应是长久不得安歇,又心力交瘁,神思倦怠,可是平日夜里长期埋首书卷与琐事?”
朱小彪不禁看向沈渊和胡来,胡来点点头,连忙道,“我们公子,以前确实有些过于好学了。”
毕竟从前的二殿下,可是腿瘸了都要上朝的人,夜里更是忙碌。
“不仅如此,这位公子还长期忧思过重,肝气不得疏泄,郁结于内,横逆犯脾,致运化失司,饮食精微难以化生气血,周身滋养无源。”
大夫叹了口气,“不过应是有精细养着,本也不伤阳寿,但似乎近期有过节食之状,导致脾胃虚空,脉象弦细无力,时断时续,气血大亏之象尽显。”
“如今染上这瘾病,元气大伤,累及脏腑,肝脉弦紧,木气郁遏,脾胃亦受其殃,食难下咽,即便勉强吞咽,旋即呕逆,运化无力,水谷精微不得化生。”
“再加上被内力击中,五脏六腑皆有损伤,若是没有这一下,或许还……”
胡来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捡重点说!”
大夫被吼得一激灵,连忙道,“日后怕是要药不离手了,且虽无性命危险,但恐也有阳寿之损。”
他顿了顿,连连摇头,叹息道,“公子怕是要折十年阳寿啊。”
话毕,一旁的朱小彪不禁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颓废地低下头,一双眸含着泪花,忍不住偏头抬袖抹泪。
他的殿下……命怎么这么苦呢?
沈渊更是唇瓣微颤,双拳狠狠攥起,恨不得将盛世淮再杀一次。
“开药。”
他声音艰涩,胸腔闷得难受,“他的肋骨断了,需要止痛,胡来,你去找担架。”
胡来连忙起身,找担架去了。
大夫匆忙写好药方,对着眉眼尽是忧烦之相的沈渊叮嘱道,“大人,切勿再让病人忧思了,这位公子的身体虽打娘胎里就羸弱,但只要不过度糟蹋就能寿终正寝。而他现在的身体之所以呈现颓废之势,长期无法纾解的忧郁与紧绷才是让身体垮掉的症结。如若日后还如此任性,这损的便不只是十年阳寿了。”
沈渊指尖一颤。
以谢承泽原本的身体状况,能活六十岁已是高寿,损去十年阳寿,便是五十岁。
若再任性……
那岂不是代表,他就只能再活二十几年?
一想到那眉眼雪亮明媚的青年,正值中壮年便要卧于病榻,成为一抔永埋地下不见光的黄土,沈渊心口便止不住的心疼和后悔。
是他太废物了。
竟然没有察觉到盛世淮还有替身,也没有及时赶到涿鹿县,害得他被盛世淮下了毒香,更是自以为是的以为,青年聪慧又惜命,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用乾坤阴阳壶给盛世淮下毒。
他收买衙役把酒壶送进县衙,是想要告诉他:他过来了,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