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沉默里,最先没撑住的是江景。他没再笑,声音也有些低沉。似乎在自责自己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乌涟在心里反驳道,威逼利诱那是敲诈、恐吓,难不成还有用愧疚感来威逼利诱的?
不过,也许是他错了也说不定。
他是一个世俗的人,就像是肥皂剧里的烂大街角色。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江景,这样对江景不好,他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没有结果,所以要避免情难自抑,祸及己身。
而江景不是,他是能够劈开荆棘,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然后狠狠打脸他这个炮灰路人的耀眼主角。
他真是固执到家了,江景明明已经把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确还懦弱地不敢面对,瞻前顾后,杞人忧天。
“……哭什么?”
一听他这么说,江景似乎更忍不住了,他的话语带着颤音,“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乌涟难得意识到自己真有些像是恶人一般的存在,他迅速堵住江景的嘴。
酒味也同样在他的唇齿间蔓延开来,滋味并不美妙,可这种酸苦来得比甜蜜更为合适。
“对不起。”
乌涟抢先说了这句话。
即使在黑暗环境中也能捕捉到江景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谨慎地问道,“什么意思?”
然后乌涟的愧疚感又上升了一倍——都做到这份上了,江景看上去还是没法相信。
“就是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别哭了,嗯?作为补偿,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在骗我吗?然后又想离开?”
乌涟无奈地叹口气,“不是让你铐住了么,这东西从哪来的?”
明明乌涟也并不是一个特别会谈恋爱说情话的人,可偏偏江景就吃这套,他马上忘了刚刚和乌涟怄气的事情。
“放在包厢里的。这酒吧是我家的,我有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间。”
乌涟:竟然不怎么意外。
“所以你说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江景毕竟是江家的“嫡长子”
,江父江母说到底不可能放任他在外面“不思进取”
。乌涟其实也不想看见江景为他而妥协,只是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就有点矫情了。
“没什么,以后再告诉你……如果过意不去的话,就别离开我。”
江景似乎变化不少,竟然有一瞬间像是看透乌涟心里的想法,他接着说到:“那就换你来为我妥协吧。”
乌涟笑道,“……你还真是学坏了。”
“嗯,跟你学的。”
江景很好哄,一直都是这样。好哄到,他以前觉得这一点很可爱,现在却像在吞食硌喉的苦杏仁。
[番外]
“喂,我们今天下午去新开的旋转火锅,你要来吗?”
郑泉一只手反搭在肩上,吊住书包带子,另一边肩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校服外套。好一副爽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