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一听,猛地抬起了头,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师兄……你可是嫌弃我了?”
“并未,你别多想。”
宋珩看向晚棠,强迫自己勾起一点笑意,温声道,“只是夔州毕竟地处边关,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在这里待着多有不便,也不安全。况且……你不是想嫁个如意郎君?蕴之可是个香饽饽,回晚了,若是被别人抢了先,我可就爱莫能助了。”
“可是我……”
“好了,”
宋珩打断了晚棠急急的辩解,垂眸道,“此事就这样定了,你这几日收拾下东西,等我消息便是。”
说罢随即起了身,又嘱咐了句让晚棠早些休息,便匆匆离去。
刚跨出房门,宋珩脸上强堆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深深的的苦涩。
宋珩叹了一口气,默默加快了步伐。再不走,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私心,怕自己会舍不得将她送走。
晚棠看着宋珩离去的背影,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串串落下,砸在地上,像是心碎的声音。
熟人
这一夜,晚棠辗转难眠,泪水不知将枕巾打湿了多少次,心里难过的要命,不知要如何才能留在宋珩身边。
她翻来覆去回忆着和宋珩相处的一切,直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忆起,第一次在玄通寺见到宋珩的时候,行一大师曾高深莫测地说过,若是遇到了难事,要她以贵缘为引,遵从自己的本心行事。
她的本心……眼下她的本心,仅仅是心悦宋珩,想和他长相厮守罢了。
那……要不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晚棠便被惊得一个激灵,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她捂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想着表明心意虽会显得不矜持,但总好过这份情意就此掩入尘埃吧?若真被送回京城,日后便再无机会了,况且,不试一试,怎知道不行?
如此下定决心,晚棠心神稍定,终于浅浅睡去。
……
翌日晚棠醒过来时,外面天光已大亮。
她连忙起身,找来青栀一问,原来已是辰时中刻了,宋珩早已去了军营。
罢了,那便等一等吧。
用过早膳,晚棠正托腮想着要如何和宋珩表明心意,张伯此时笑眯眯地从院子里走来,道:“姑娘,府上来了贵客,眼下正在前厅,说和你也是识得的,你要不要去瞧瞧?”
贵客?她在此处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会是谁来了?
晚棠疑惑地迈进前厅,看清堂中立着的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后,忍不住惊呼出声:“师伯?!”
来人竟然是玄舟子。
玄舟子转过身来,微笑道:“阿棠,几日不见,你身上的‘牵机’可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