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汉人借势?”
阿拓想了想。
“也是,长安的胡部各族打得都乱成一团了,汉人未尝没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
“这是其一,其二在于汉人是我们唯一肯定的不会参与这场祭天局的一方,也就是最不会和你产生冲突的一方。”
“还有其三吗?”
“其三就是汉人对于长安的执念要远远强于你们胡人。
当年司马家立了晋朝,定都洛阳,堂堂都城如今却是边陲,若是能够收复长安,那么双都相互拱卫之下才能争出一片王朝气运。姓司马的但凡还有一丝血性,就不该只想着在建康偏安一隅,中原的战乱终归是要有人去结束它的。”
“你还会相信姓司马的?”
阿拓一脸戏谑地反问。
现在轮到诸葛承一脸的落寞了,阿拓看着眼前沉默的人,突然就很想试试问他这个问题。这不光是因为他的出身,还因为他在鬼谷时面对那些汉人将军们时他的那番豪言,王侯将相真的宁有种乎吗,这种真的分胡汉吗?
“那如果是由胡人来呢?”
阿拓深深吸了口气,他深知这个提问不会让诸葛承喜欢的。
“由胡人来什么?”
诸葛承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明白阿拓想问什么。
“由胡人来……结束中原的战乱和南北的分治,还天下一个太平。”
阿拓终于还是说出口了,他紧紧地盯着诸葛承,生怕错过一点他的反应。
“什么?”
诸葛承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看着阿拓,仿佛不知如何反应般停在那里。
“你也觉得……胡人不配吗?”
“可是……你也知道,胡人在这些年里杀了多少汉人……”
诸葛承的眼眶又红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阿拓的提问他会这样反应,只是凭着本能努力地不要让眼泪滴下来。
“难道……你们汉人在打天下的时候从不杀汉人吗?”
阿拓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到诸葛承觉得他太过残忍了。
“那是——”
诸葛承大喊一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地图上的机关零件滴溜溜地打转,可一掌过后自己又皱着眉愣在那里。
“那是……”
然后诸葛承想起了他在鬼谷看见的那两堆蚂蚁。
“阿拓……我们不是蚂蚁。”
诸葛承也不想解释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与其说他是在说服阿拓,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们根本做不到不去区分这些的。”
诸葛承闭上双眼,眼泪沿着脸颊滚落,被阿拓接到了掌心里,而这滴泪摧毁了他最后剩下的对于继续这个话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