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去嘴角边的血,眼神无比坚定。
“出身是天底下的人都无法选择的。有些人生来便是人上人,享受无数荣华富贵,挥金如土,锦衣玉食。有些人却连存活于世都很艰难,为了活着,被所有的人上人压迫,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事到如今,赵王已然看透这个世道,接着道:“父皇,您比祖父可差远了!祖父是我大荣开国皇帝,凭自己本事建立大荣,而您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
赵王妃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殿——殿下!”
众皇子面色一滞。
他们没有想到,平日里和颜悦色的赵王,居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赵王前面的话不无道理,澜意和慕琛听后颇为所动,相视一眼,俯身大拜为赵王求情:“求父皇宽恕大哥,看在大哥往日的一片孝心上,原谅他说的这番话。”
慕琦和陈月婉见状也跟着求情。
其他皇子皇妃纷纷附和,唯有太子翻了白眼,说:“这样的话谁不会说?真以为自己是孔圣人,可以怜悯全天下的人。”
“朕坐享其成?”
隆化帝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赵王,“若你不是朕的儿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同朕说这些?”
“大郎,不如将你这些年的心底话和盘托出,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隆化帝半蹲下身,伸出食指抬高赵王的下巴,目光阴鸷,说:“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吐露心声的机会。”
赵王用下巴将隆化帝的手指甩开,别开眼,一脸不屑。
“我母亲本是尚服局的普通宫女,一次给祖母宫里的大宫女送衣服,半路上遇到了一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他不顾她的反抗,硬要将她拖入房内——”
赵王简单叙述当时情景,眼底满是恨意,接着道:“只一次,她就有了身孕。后来她的肚子渐渐大了,纸包不住火,她还怕我被尚服打死,才告诉尚服实情。”
“而你!”
他直指着隆化帝,“而你如此冷酷绝情,因我母亲宫女出身,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想要。若不是祖母,恐怕我没机会成为你的长子,大荣的皇长子——赵王。”
隆化帝面前毫无波澜,“说够了吗?”
“不够不够不够!”
赵王恨得直锤胸口,“远远不够,永远不够!我说上一辈子,也不说尽我心中的怨恨。”
“你没说够,但朕已经不厌其烦。”
隆化帝走回龙椅之上,坐下来直面诸位皇子皇妃。
“朕已给她位份,给了你皇子尊荣,你不该贪恋更多。”
隆化帝的声音非常寒冷,似冬日里结冰的湖水,还未靠近,就已经导致浑身冰凉。
赵王将身子站直,垂眼看自己的双膝,不以为意地拍去衣服上的灰尘。
“皇子尊荣……”
赵王不断重复这四个字,“位份?父皇,您的后宫佳丽三千,位份远在我母亲之上的,不知有多少。她为您生下了您的第一个孩子,您便是这么对待她的。”
隆化帝恨铁不成钢,“妇人之仁。”
赵王仰望隆化帝,长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