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兄,久仰。”
她的家事不便与外人道明,只得扯开话头,邀郭恒一起进去,“时候不早了,郭兄,咱们边走边说,请。”
李元因之前官课未过所以和吕二不在一个讲堂,而季夫子急着邀她入学,尚未安排她的讲堂,于是她只能先行一步,到夫子书房寻季夫子。
“问夫子安!”
李瑶朝着季夫子拱手鞠躬问安。
“李瑶,还叫夫子呢!”
季夫子双手矜持地背在身后,语气里全是雀跃,半分矜持也无。
为师者,有幸教此天资,只盼望自己才学更高些,才不枉托自荐。
“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李瑶再朝季夫子一拜,语气谦卑又恭顺。
季夫子实在是太欣赏这个谦逊有礼的少年郎,昨日看到她那手熟悉的字迹,了解她的家世之后,季夫子便断定去岁李元课业的代笔出自这小小少年郎之手。
如今再看她那字体愈发行云流水遒劲有力,竟是更胜于往昔!
两厢交谈,季夫子竟是比当年在太学当太傅时还要兴奋。
犹记得昨日李瑶找到书院的时候,这个少年身高堪堪到他腰际,走路却十分稳健,眼睛闪亮清澈,她望向自己,恭谨地问:“先生可知夫子身在何处,李瑶有好些问题想要求教夫子。”
也不知是昨日秋高气爽,他心情颇好,还是这个小娃娃,实在是看起来机灵可爱,求学若渴,他竟是好脾气地点头应下,放缓了收拾书册的动作,颔首:“我便是,你有何疑惑请问吧。”
“谢夫子!”
李瑶咬字清晰,一字一顿说着那些对她这个年纪来说过分晦涩难懂的字句。
季夫子耐心听着,为他一一解答,在来回的交谈中,愈发心惊。
他本以为以这少年的年龄和阅历,那些疑惑必定幼稚可笑,却不想是他狭隘了。
这般天资,若未去书院读书,也应当有良师在家悉心教授才是,怎么独身一人来这书院寻夫子。
他心下纳罕,问是谁教她时,才得知李瑶时常来书院外面旁听,然后记在心里,偶有去书铺看书,一来二去便有了些自己的领悟。
但长此以往心中疑惑也越来越多,无人能为她解释,这才试着来书院请教。
季夫子方才对谈中随意点拨两句,李瑶便能立刻融会贯通,甚至得到新的启发,这简直是治学天才,越聊季夫子兴致越高,“李瑶,你今年几岁?”
“六岁。”
“六岁,早已过了开蒙的年纪,你兄长八岁都已来我这读书两年有余,你父亲怎的不送你来?”
季夫子诧异不已,这样的天资,竟是被那个没眼光的老李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