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后,江雨浓退一步,气喘吁吁地瞪着沈重云,指着他骂,“沈重云是吧?你还有脸来看雪浅?”
沈重云低着头,脸上全是被江雨浓挠破的口子,大大小小五六道。
“我以为她早就好了,但今天听说她还没出院,就……就想过来看看……”
“出院?”
江雨浓被这个词气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双眼也瞬间溢满泪水。
她声音飘渺,像在喃喃自语:
“她大概,再也出不了院了……”
沈重云猛地抬头,震惊,“为什么?”
“为什么?”
江雨浓收了情绪,冷眼瞪着他,“你不如自己去问问她,为什么。”
沈重云没去,他不敢去。
林雪浅住院后,他其实前前后后在门外看过她几次。
后来他就没再来过,他觉得是他害林雪浅住院,他没什么资格或者立场看她。
这次,也是一样的。
日子一天天过,终于在见了江雨浓之后的第五天,在这一年的大暑,在那个夏天最热的时候,沈重云去了医院。
他去见了林雪浅。
那天阳光很好,透过医院玻璃窗照进屋内,照在林雪浅原本就白皙,现在更白的皮肤上。
沈重云站在床边看着她,震惊、不敢相信。
林雪浅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她瘦了许多许多。
原本有些肉肉的脸凹陷得吓人,招呼自己坐的胳膊只剩下骨头。稍微一动,大臂上的皮就开始晃悠。
沈重云看着她,双手握成拳,脸颊两侧咬肌绷得很紧。
林雪浅笑,艰难抬起手,“坐啊。”
沈重云坐下,但一言不发。
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沈重云,跟你没关系。”
林雪浅说,“是我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沈重云低着头,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慢抬起来。
看着林雪浅,紧张,但又很认真地说:“林雪浅,我之前不是这样。我之前,学习很好的……”
“但——”
沈重云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又说:“我心脏不好,可能活不过每一个明天。”
“医生不让我剧烈运动,我也从来不用上体育课、做课间操。可自从知道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命运不公,”
沈重云说,“我无数次想,为什么是我。”
“于是别人不让我做的,我偏要做。”
“我喝酒、打架、愤怒。”
“我做了他们不让做的一切,但我没有死……”
“可——我很快也要死了……”
沈重云看着她,“林雪浅,不用怕,我也很快了……”
林雪浅望着他,睫毛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