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名目,顺着目录,手指落在《太乙金华宗旨》这本书上,他抽了出来。
原本,他对羽化这种东西是不感兴趣的。
顺则凡,逆才仙。为成仙,对抗天命,多累啊,还不如顺其自然,顺应大势所趋。
但她为什么就看到羽化的门槛了呢?她以前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在与当时的不公平做抗争,哪能顺应下去呢?当时顺从,现在早死了。
所以这玩意儿无解啊。无论如何推演,结局都已成了必然,怎么解呢?
不可说,不可论。
接近黄昏,见时候不早了,他拿起竹筒里的书签放入夹页中,把书塞回去,下楼。
周归余还是没醒。但她身上已经不会再外溢出炁了。现在站在门口看她,许是黄昏的光线作祟,王也觉得,她就像是沉睡着的公主,童话里的睡美人。
也许她自己也想过可以通过沉睡这种的方式来让自己留在人世,但这样子做其实很不现实。
最现实的,对她来说,是死亡。
青打电话来,叫他们出去吃饭。按照他给的地址,他一个人去了。青问他小周呢?他说累了,在睡觉。
中午那顿饭,算是见家长,他们吃得都比较正式。现在私下里,青就没个正形了,从他入座开始到吃完饭结束,都在和傅蓉你侬我侬。懒得当这电灯泡,他挑了几个清淡的菜想打包回去。
直到这时候,青才想起正事,问他:“明儿小周可以不?我带你们去祠堂看看?”
“再说吧。”
提起饭盒,他囫囵,“我回去问问她,要是可以,提前跟你说。”
“哦……”
青觉得微妙,“老王,是不是有什么事……算了,你先问问小周吧。不行再做安排。”
“嗯。”
他点头,为他的不再深究而松口气。
现在这些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太乱了,太乱了,洪敬安告诉他的这些事和他所知的拼凑在一起,实在超出他的预料,该怎么去接受呢?
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吹得他一阵激灵。也是在这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他下午去找什么书看?书上能有什么?打不过去就想逃,实属有点懦夫了。
愧疚、无力、责任,这些情绪织成一张名叫命运的大网,将他团团裹住,叫他如溺水之人,徒劳挣扎,难有结果。几乎是瞬间,他生出了叛逆,想要去反抗。
人不能做命运的奴隶,应该做命运的主人。但这与他修的道相悖。道是什么?有可为,也有不可为。明知不可为而去为,为大忌。
他为什么、会被这种事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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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她最后一次去到洪世全的墓碑前,抹掉上面的碑文,用他送给她的那把手术刀在上面写:你于我,如兄如父亦如夫。
她在“死前”
,真正通了情爱。
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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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归余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才醒。她醒来时,王也早就起来了,正在院里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