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椭圆形的长桌旁坐满了人,面前都摊着笔记本、文件和图纸,茶杯里的热气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袅袅上升。气氛不算热烈,甚至有些沉闷。
他们分别来自市建委、交通委、土地局、公安局、财政局的领导,以及电力公司、自来水公司、燃气公司的负责人,当然还包括地铁公司总经理方恕远、
他们无一例外都和地铁前期准备工作息息相关。
市长乾尚俊拿着记事本和茶杯匆匆走进会议室:“人都到齐了,咱们抓紧时间开会。”
他这一段时间太忙,本来注意形象的他,脸上清晰可见胡茬。
“今天不是正式汇报,算是碰头会。你们把各自手里最棘手的难题摆出来,看看怎么解。我再强调一下,地铁是市府的头等大事,耽误不起。但事情要一桩一桩做,难题要一个一个啃。谁先来?这个……刘局长,你开个头。”
乾尚俊声音不高,却显得干净利索。
市建委主任刘明生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摊开了面前厚厚一摞图纸。
“乾市长,我先说说拆迁,这块压力最大。一号线试验段,全长八点八公里,涉及沿线居民、商铺、企事业单位一共是四百七十五户。目前正式签了搬迁和退让面积协议,还不到一百户,剩下的都在观望、提条件……”
“我们的补偿标准不低了,在全国北方城市都算高的了。”
乾尚俊打断了刘主任的汇报,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我们是做了宣传动员工作,该说的都说了,但有些人就是把地铁项目当作唐僧肉,狮子大开口的人不在少数。”
刘明生苦笑着举了一个例子。
老城区幸福里有一栋五层的自建楼,产权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叫周桂芳。
她不要赔偿款,就是提出必须回迁,而且面积一分不能少。
但是按地铁规划,周桂芳那块地是未来地铁站出入口,根本没法满足她的要求。
拆迁办考虑到她年纪比较大,尽量给她置换附近几个条件不错的安置小区,但她说和邻居相处几十年,换地方不习惯。
周桂芳态度很坚决,做不通工作,拆迁办也束手无策。
乾尚俊眉头锁得更紧。
这种故土难离的类型确实难办。
情理上能理解,但不符合规定,几乎无法满足。
刘明生继续倒苦水,在二号线城乡结合部规划的站点,有七家不同类型的小工厂。
其中有人开出的条件是按厂房面积1:1。5置换开区土地。
有人要求补偿停产停业损失,拒绝市建委邀请的第三方机构的评估结果,认为是故意压价,坑害群众利益。
交通委主任的脸色也不好看,他紧跟着反映交通难题。
据他说,规划中的一号线有四公里走解放路、中山路,这是市中心主干道,日均车流量过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