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天星,”
他说到这里,视线转过去,“你帮我看势。”
天星没有意外,只平静问道:“看哪一种势?”
“看人心起落与气路相咬的那一瞬。”
易辰低声道,“楚玥的明隙再细,青鸾的神辉再稳,灵珑的剑再准,只要有人心里那一口气乱了,最里面这一层就会先塌。你既能看星线,也最擅看动静未起时那一点偏差。我要你把那个偏差先点出来。”
天星听完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望了他片刻。
议石台上,火盆里的最后一簇火焰忽然向上窜了一下,将她眼底那点向来淡得近乎无波的神色照出了一丝极细的变化。
“易辰。”
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天星缓缓道,“你不是在单纯安排训练。你是在把五种本不该轻易相融的路,强行放进同一套势里。一个环节错,反噬的不只是术,还有人。”
“我知道。”
易辰答得很平。
“那你还敢这么排?”
“因为已经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
易辰看着她,眼神不闪不避,“它既然已经开始学,我们就不能再走它一眼能看穿的旧路。要么现在先把自己磨到它学不全,要么等它连我们的‘接’和‘守’都学走七八成之后,再拿更大的代价去补。”
议石台上再次静了下来。
这回,不是压抑的静,而像所有人都在同一瞬真正看见了前面那道已经逼到脚边的坎。
他们确实已被推到了“最后的准备”
这一层。
不是还能不能试一试的问题。
而是再不往里踏,后面就只能退。
天星看了他很久,最终只淡淡道:“好,我看。”
这一声落下,雨势也渐渐小了。
像连天地都暂时收住了声,只把这一夜该落下的决定,一层层压进绝境之山的山骨与人心里。
接下来的数日,整座绝境之山都像一座被彻底推上了炉火的巨炉。
外层营地扩大了。
北隅旧城送来的第二批老手在山外三线重新分驻,碑谷外缘的人则沿着碎岭与废谷铺开了更快的传讯节点。星衡台旧属把一部分改过的旧禁与星纹嵌入了营火、石哨与山纹交汇处,不显山露水,却足够在最短时间里把一个点上的异动送进山腹。
而内层,真正最磨人的那部分,也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