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倒说得很坦然:“因为你太像一把刀。站在易辰身边的时候,锋得很,也稳得很。很多时候,我还没想明白自己要怎么往前走,你已经能跟他一起把局掰回来了。我不是圣人,会介意,会不舒服,也会觉得你碍眼。”
灵珑听着,竟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她自己也曾那样看过青鸾。看她神辉耀眼,看她身份高,看她陪着易辰走过更早的那些路,也会本能地生出比较,生出一丝说不清从何而来的刺意。
原来人心这种东西,绕来绕去,倒也公平。
“现在呢?”
灵珑低声问。
青鸾静了静,才道:“现在还是会介意。”
灵珑眉梢微微一动。
青鸾却又继续道:“可介意归介意,不妨碍我知道,你不是敌人。至少,不是该把刀对着的人。昨夜你冲上去那一下,我若还看不明白这一点,那我这些年也算白活了。”
这番话说得并不温柔,甚至很直。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格外真。
灵珑望着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不是彻底释然,也不是从此便能毫无芥蒂,而是一种终于把话放到了光底下的轻。好像那些原本藏着掖着、谁都不肯碰的东西,如今被明明白白地摊开之后,反而不再那样压人。
她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也不是我想的那样。”
青鸾挑眉:“我在你心里原本什么样?”
灵珑想了想,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更轻:“高高在上,嘴硬,还爱拿神女样子压人。”
青鸾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后两条我认,第一条从哪儿来的?”
“你自己不知道?”
灵珑看她一眼,眼底极淡地浮起一点笑影,“有时候你站在那里,真像全天下都该照着你的规矩来。”
这回轮到青鸾沉默了。
片刻后,她竟也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那大概是我以前活得太省事。很多事不用争,不用抢,也很少有人真敢把我逼到没有退路的地方。到了地界,碰上这么多烂局和你们这些硬骨头,我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事都能只靠身份与天赋压过去。”
她说到这里,眼神微微顿了顿,声音也比方才更轻一些:“尤其是感情这回事,更压不过去。”
灵珑听见最后一句,眼底也静了静。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接着往深了说。因为两个人都明白,有些窗纸能被风吹薄,却还没到彻底捅破的时候。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局里,感情再重,也得先给伤、给局、给命让路。
可不说破,不代表不存在。
那点心照不宣,反倒让偏室里气氛变得更微妙,也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