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色疏离,回廊处翘起的檐遮了天边的细细的雪,火红的灯笼挂了一路,泛着幽幽的光亮。
仿佛鬼城。
他循着灯笼走过这一路,终是一点温情也寻不到,又漫无目的的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终是在自己半梦半醒间看见温敛一袭白衣静静的坐在檐下。
她正在提笔写什么。
听到了声音回头看他,温和的笑意里依旧是满满的笑意温柔:“阿郎。”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过去,看见温敛一贯带了温柔的眼。
他伸手抱住了她。
抱到的是冰冷刺骨,良久,他埋在她怀里却是终于哭了出来。
有人说过,说,哭这种东西压抑的久了,哭起来就会一不可收拾。
他原本不信,当时年少轻狂,可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他问她:“你怪我吗?”
他没听到回答就睡着了,头似是昏昏沉沉又好似要炸裂了一般,无法挣扎也挣脱不开。
他问:“你怪我吗?”
温敛却是轻笑着看他,问,“那你喜欢过我吗?”
抛去所有利益不说,你喜欢过我吗?
他没给出自己的答案,自然也没听到温敛的答案啊。
到底是有着些许的心机城府的,于是他就在暗处调查着温敛的起因。
可丞相掩饰的的确厉害。
足足是十年后,他才调查出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老丞相在中间作祟。
他做的。
他听到探子查出来的消息怔了很长时间,最后却也是冷笑了声,他分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却在这时候比谁都清楚,他要除掉丞相。
如何除?
当时他已经是近三十五岁,他和小姐的女儿和儿子也已经是十四五的年纪。可他依旧是没忘记自己要去找人报仇。
他寻了鬼城拿了毒药。
老丞相奄奄一息依旧没忘记自己的女婿,他死前仍旧拿了一道奏折说请求皇帝准许自己的女婿成下任丞相。
再加上他的确有那个本事。
故而,顺理成章了的。
老丞相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当然要去守着,夜风阵阵,有乌鸦停在窗外枝头吱呀吱呀的叫。
他却是轻笑,“父亲,乌鸦叫的好听吗?”
呵。
老丞相皱起眉,不明白自己这完美的女婿怎么会这么说。赵叙岸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给你下毒了,三个月,你不也走到这一步了吗?嗯?”
老丞相不肯相信,“你对我下手?”
“是啊,谁让你杀了温敛?”
他笑得天真无邪,竟然还真的让老丞相在此时的他身上看出了几分的过去的自己的影子,“父亲,天道好轮回,这做过的错事总是会有报应的,父亲,你信吗?”
怎么能不信?
老丞相只能收了笑,想咬牙切齿的咒骂他,可最后也只能是淡淡的道:“别动我女儿。”
他说:“自然,我和她伉俪情深,还育有一儿一女,我不会对她下手。”
夜深。
赵叙岸冷冷的道:“父亲,一路走好。”
他开始不再畏头畏尾,开始疯狂的满世界的寻找自己和温敛的女儿。小姐拦过他几次,但都无一例外的被他给打了一顿。
他像是个濒临绝望的疯子。
而只有那女人的女儿才能成为是他的救赎。
这么广撒网还真的找到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