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属忙翻身起来,又斟杯酒迎上去,作势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瞧我这狗嘴,将军勿怪将军勿怪,不过这可是我心尖儿上的话,、将军再怪,我也说不得假的。”
旁边人陪着一起笑,不知是谁搡了崔临一把:“崔大人说,是不是?”
崔临被搡得手上的茶水都洒了,神情却无虞,另斟了杯酒,一笑,道:“将军说得极是——”
那嗓子极好听,悦耳如叮咚的溪水声,倒让众人均是心里冰冰爽爽,竟有下酒的功效,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崔临这个瘦弱的文人身上,他今日束发,青衣宽袖,瞧着格外干净,与兵营格格不入。
醉醺醺的伍图视线都晃乱了,只看见崔临白白的脸,那只捻着瓷杯的细长手指,心道容貌倒确实可人,滋味不错,百转千回之间,忽地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来。
不知东宫的床铺好睡不好睡?
“崔大人。”
伍图神使鬼差般道。
崔临没想到伍图竟然会开口点自己的名,惊异不过一瞬,又很快收敛好,笑着答:“大将军。”
“我有个疑问,想请你解答。”
伍图说。
崔临越发觉得奇怪,但众人的视线像灼热的箭,把他牢牢地钉在原地,他无路可逃,便道:“大将军请说。”
“我就奇怪啊——”
伍图眼睛也被酒熏得滚烫,头晕脑热,竟然就这么把“东宫的床铺好睡不好睡”
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到底还顾及着蔡致的面子,于是把东宫的主语换做了之前那位。
也就是……漆沅。
众人掌声雷动,笑成一团,揶揄的、欲望的、邪恶的视线变幻无穷,要把那地儿上安安静静坐着的崔临给射成筛子。
崔临虽然还笑着,眼底却乌黑一片。
然而这里的人都醉了酒,什么智都荡然无存,自然看不出崔临的笑容下是什么。
“崔大人说说、说说吧。”
有人说。
“怕不是崔大人害羞呢!”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有人不满道,“崔大人何必隐瞒,告诉我们好了,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又有人只想着捧伍图的场:“大将军说是不是?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