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璧说要送他们乔迁之礼,没几天,一辆马车把一个人送进了若英侯府,当时正好三个人——漆汩、靳樨、靳栊正在吃午饭,那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喜极而泣,伏地道:“大君子!小君子!”
恍如隔世的称呼,靳樨执筷的手顿住,慢慢地扭过头。
靳栊直接跳下桌子,一把抱住了那人:“夏叔!!!”
竟然是沙鹿侯府的管事,夏山!
“大君子!小君子!”
夏山抬头,激动得话也说不清了,“元公子说骊犀就是你,我、我还不信,原来真的是——”
元璧笑着进门来:“哎呀,夏大叔听说你封侯了,非得还来给你们做管事呢。”
靳樨之前向元璧打听了当时沙鹿侯府诸旧人的去向,元璧说打探后说都还好好的,也安身立命了,靳樨便也放心下来,没有再打搅。
除此之外,侯府的祠堂里立了靳莽、央夫人的牌位,央夫人写的是骊央,密室里则是漆嘒、姬翎以及漆沅的牌位。
漆氿来的那次,特地朝漆嘒、姬翎、漆沅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开,一句话也没说——也许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跪下来。”
漆汩突然说,靳樨直直地跪了下来,和漆汩一同额头触及地面三次,香气缭缭,漆汩认真地说:“爹、娘、大哥,虽然你们也许不太同意,但是我决定了。”
“这辈子,就是他了。”
漆汩的声音清晰而响亮地回荡在寂静的密室中。
靳樨一怔,又见漆汩回过头来,对他露出粲然一笑,语气温和却又笃定:“待会儿你也带我去跪跪你爹娘,好么?”
你甘心么?
天气渐凉,成日里阴沉沉,难得见一回太阳。
寿娘没有再来找过漆汩,也没有找过霜缟君与元璧,她好像人间蒸发了,而据说,漆氿一直留着郑非的命,囚禁在牢中。
霜缟君自拿到白玛瑙后就天天看不见影子,每每趁接送靳栊的时候问元璧,他一问三不知,也说不清楚。
东边传来消息,申国上将军百里阑病倒,新病旧伤加诸一体,很快就去世了,申王苏淄来吊唁时被莒韶一刀捅中心口,血溅灵堂,紧接着,莒韶就在百里飐的扶助下即位,申国王位再次回到莒家人手里。
据说莒韶曾经遣人回肜国四处探查一人,无功而返,不知道在找谁。
于是陈国戢玉逮住机会,与申国开战,并且打赢划走了三座城池。
又过了些时日,魏自回来了。
他回朝的那天是难得的晴天,驰马由远及近,仿佛看见弦桐城外仿佛站了好些人,魏自在城外勒马,利落地跳下来,只穿了一身简单朴素的武袍,右手裹着白布,还隐有血腥气。
“魏兄!!”
卞云眼含热泪,冲上前来把魏自狠狠地勒进怀里,“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
魏自说,嗅到属于弦桐的气味,他拍拍卞云的肩膀,继而将目光挪到静静站在旁边、穿着文武袖的靳樨,皮笑肉不笑地直视靳樨的眼睛,说,“别来无恙,骊侯倒是一切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