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汩笑了,从善如流地叫了声师父,霜缟君乐滋滋地“哎”
一声,在他床边坐下,在他眼前挥挥手:“看不见了?”
“不是看不见。”
漆汩说,“是很模糊。”
这对漆汩来说十分熟悉,并非不能接受,就像做了一个梦,总会醒,他现在相信也许是琥珀有急事,又借走了他的眼睛,没什么大不了的。
霜缟君抱臂道:“这就奇了怪了。”
漆汩抬手搓搓脸:“也没什么,至少还活着。”
霜缟君打量他少顷,突然问道:“趁骊犀不在,你不如告诉我,为什么天子要杀你?”
漆汩还没开口,霜缟君又补充道:“犯不着蒙我。我当时都看见了,御林军要杀的是你,不是英武侯。”
【作者有话说】
8号会送一章七夕番外,感谢!
白得如同鬼魅
漆汩沉默下来,霜缟君一面等待回答,一面上手查看漆汩的眼睛,从他的角度,漆汩眼神空洞,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在他的瞳孔中留下影子,霜缟君心不在焉地道:“可以先别急着回答我——你这眼睛多好看,瞎了真可惜,很模糊具体是什么意思?”
“能看见光。”
漆汩松了口气,乖巧地任她翻动自己的眼皮,“嗯……就像蒙了很多层很多层的纱帐。”
“疼吗?”
“不疼。”
漆汩说,霜缟君低头仔细观察漆汩的瞳孔,从中看到一闪而过的烛火光芒,漆汩被极黑的长发遮住的脸颊白得如同鬼魅,霜缟君忽然联想到了什么,手指一顿。
一瞬间,空气好似忽然凝滞下来。
霜缟君久久未动,漆汩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亦察觉了周围氛围的变化,但他没有动作。
那突如其来的想法如一道惊雷,霜缟君的瞳孔皱缩,不知多久过去,霜缟君浑身凝结的冰霜忽地一碎,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惊着了,忽地放开漆汩,后退一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漆汩就这么“看”
着她走了,无动于衷。
靳樨还在门口等着,和元璧一齐抬起头,元璧惊道:“少君!”
霜缟君看上去异常的烦躁不安,靳樨见状以为情况不对,忙不迭闯回屋内,元璧觑着霜缟君的神色,问:“阿七他——”
然而霜缟君还是没有回答,她走出去数十步,元璧一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少顷后走远了,踅过墙角,才听到霜缟君语调堪称奇怪地问道:“阿璧,你相信有人能从死地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