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薛音与连乔也出来了,一前一后地各自快步离开,最后出来的是靳樨,站定,看着罗蒙的背影融进众人之中。
漆汩上前一步,问:“罗将军他……”
靳樨却道:“我其实也这么想过。”
漆汩仔细地打量他的眉眼,知道靳樨并不是说笑,漆汩倏然叹口气:“其实……”
其实某一刻,他的心中也划过了这个想法。
罗蒙是齐国的上将军,三军规模本就差不多,只有靳樨带着的姬家御林军人数最少,罗蒙本就拥有决断的资格与地位。
“况且……”
靳樨道,“如果他不动手,瞳公主也会找其他法子突破的。她没有时间再和我们在这里耗下去了。”
于是这天白日里,连乔与薛音开始尝试夺回主动权,虽然打乱了句瞳的节奏,但句瞳看似还是没有太受影响,罗蒙冷眼看着,没有什么反应。
薛音忍不住找魏自单挑,卞云吆喝着赶来,靳樨见状也只得抽剑策马过去。
卞云用剑指着靳樨,语气十分挑衅:“哟!你就是英武侯?”
靳樨一言不发,以剑作刀,凌厉地砍了下去。
一个小孩就在这时闯入了营帐。
士兵们将武器对准她,小女孩瑟瑟发抖,瞳孔颤抖,脸颊上本就有泪痕,忍不住立刻嚎哭了起来:“哇——”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当时帐中只有漆汩,漆汩听到通报,刹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愣:“什么?”
“一个小孩。”
士兵说,“吵着要见主将。”
海阳在替伤兵清洁伤口、涂药、包扎,那士兵已经痛晕了过去,海阳手下一丝不苟,忙得脚不着地,竟然还能分出心神听了一耳朵,随即嗤笑一声,说:“战场哪来的小孩?说笑呢吧!”
“是真的小孩!”
士兵忙不迭地分辨道,手里比比画画,“八九岁的样子,女孩,见了人就一直哭。”
漆汩看士兵态度信誓旦旦,又被海阳的话一激,心想战场上定然是没有小孩的,如果是小孩……
定然是有别样的来历。
他在旁边的盆里洗了洗手,对海阳说:“我去看看。”
海阳手里忙活着,头也没抬,敷衍地说:“知道了。”
那小女孩被御林军接管,带到了漆汩与靳樨的帐里,站在门口,漆汩还听见她小小的啜泣声,士兵陪笑道:“送了吃的喝的,那小孩不碰,实在没有办法。”
漆汩叹了口气,低头看看身上的血迹,又实在没有时间换衣服,只好匆匆地披了件新外衫,方才掀帘进去。
小女孩正坐在坐塌边低头抹眼泪,她目测确实是八九岁左右,衣裳朴素,头发梳成小鬟,上上下下都有些乱,还沾了泥,闻声敏锐地抬起头,手边有一碗没动过的糕点。
漆汩扯出一个慈爱的笑:“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