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爸。”
江旋脸上挂上笑走过去,放下书包,弯腰把床边花瓶里枯了的花换下来,再把新的鲜花插上去。做完这个,他又拿起旁边的棉签,沾上些水给他爸润了润唇。
方才说的那几个字似乎用尽了病人的力气,他没再开口说话,只虚弱地撑着眼皮看着动作的儿子。
江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呃呃……呃……呃……”
病人哼了几句,手指吃力地动着。
“嗯。今天想听什么新闻。”
江旋拿过旁边的报纸,翻开说道。病人缓慢的眨了两次眼。
“还听国际新闻是吧。”
江旋笑问,病人微不可察点了点头。
“好。”
江旋找了篇他爸感兴趣的新闻,然后音色轻柔的开始念上面的内容。病人看着他,专心致志听着。
念到第六篇的时候,江旋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最后息声。他放下报纸,起身把他爸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江旋坐回去,安静地看着睡过去的父亲。
周六江旋没有其他事,所以他一坐便是半天,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沉默地看着病床上的人,只偶尔跟隔壁几个床的病人的家属打下招呼。
随着住院时间的拉长,病人的情况越发不稳定,意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现在基本都在睡着。江旋不知道他爸的时间还有多久,但他希望他爸能陪他久一点。
老实沉默的男人留不住需要娇养的花儿,即使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也说不出重话,倒是把自己气成了现在的样子,所有的重担也全落在了他年少的孩子身上。
江旋恨他妈,自己走就罢了,还要带上他爸。然而奔波沉重的生活和已走的人却令他的恨无处释放,倒是似乎随着时间的推长,渐渐湮灭了。也是他累于生计,没有精力去恨了。
病人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江旋又拿湿棉签给他爸润了润唇。
“爸,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江旋笑道。他爸轻轻点了点头。
江旋拿起书包,转身。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病床上的人还在看着他,江旋挥了挥手,“明天见。”
“呃……”
病人眨了下眼。
江旋轻轻关上门,转身的一瞬间,他最终熬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捂着脸缓缓蹲下,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缓了好一会儿,江旋搓了搓脸,重新站起来。
走到医院门口,江旋抬头,看见了靠在大门边正在看手机的林关。恰好林关也转过头,两人视线相交。
“没忍住过来找你,抱歉。”
林关收起手机,抬脚朝江旋走过去,江旋往前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