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框定了时间,按下计时器,那秒表中的时间便一刻不停歇的流逝。
霍岐被这离别倒计时扰的十分不适应。这感觉如同少时叛逆期说什么都不愿意服用命令去军校时的坐立难安,又一如校园时期,每逢节假被他父亲强制勒令归家,同游慕别离之时内心的难舍难分。
说到底,其实他在意的并非是地点,而是游慕是否在他身边。
但这次没办法,相比联邦的暗流涌动,看似混乱的荼蘼城反而是一个相对安稳的栖身之地。
游慕需要养伤,需要时间恢复。
“烫吗?”
霍岐拿着热毛巾,为游慕擦拭手腕。
手腕被温水打湿,细腻的皮肉在温度蒸腾下透出红润血色。坐在床垫上的人摇了摇头,动作间身上的宽松衬衣领口摆动更大,左侧胸口,是霍岐刚刚才换好的纱布与绷带。
伤口刚刚结痂,那崭新的痂口需要精心养护,唯恐浴室内的水汽将之浸染,影响伤口愈合,霍岐没敢带着游慕去浴缸中清洗,只兑了温水,帮着擦拭换药。
窗子开着,有些微风穿透纱帐吹过来,将毛巾的热度吹散了些。
毛巾的水珠顺着手臂,被带着落在腰腹。皮肤被温水沾湿的触感从手腕一路蔓延至脚踝。
游慕往后靠了靠,顺着对方的动作抬起小腿,看着那隔着一层毛巾的手指捏在小腿肉上。
“叮铃,当啷。”
空闲的脚带起一侧被丢弃的锁链,牵动那相互交叠的铁圈不断碰撞,发出状若铃铛的脆响。
百无聊赖,对面的人太过正经,蓄意制造的声响也未能勾出些什么,游慕眨了眨眼,将脚踝往一侧压去。
“……别闹。”
当下的霍岐反而智的过分,拿被褥将游慕裸露的腿盖好,起身将用过的水倒掉。
“……”
游慕垂眼,伸手将腿上的被子丢开。
阳光映照,室内一片明媚,今日倒是个拨开云雾的好天气。鸟笼外罩着一层薄纱,透过轻纱,柔和的暖光洒在游慕身侧。
双眼的视觉都在缓慢恢复,做完手术的左眼畏光,但沐浴日光对于身体的修养不可或缺,因而乌拉建议在房中加上些纱窗,过滤掉过于刺眼的光线。
霍岐谨遵医嘱,将纱帐添在了鸟笼之上。原本的铁器叠加上一层柔软的布料,像是要豢养某种名贵又娇弱的鸟类。
当然,在霍岐眼中,的确如此。
侧头,游慕对着光线,看着视线内朦胧泛光中,那纱帐纹透过阳光落在腿间的斑驳光影。
左眼前的纱布拆除了,他眼睑下的伤口恢复的还算不错,只是视力的复原要缓慢上很多。左右两只眼睛的视力不一致,落在视觉上的效果,带着几分别扭与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