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民间请来的手艺工人早已被安然送出,燃放烟花的近郊,也在律例的规制范围之内。这地方,是儿臣遣人寻了许多处庄子,才找到的一处适宜地界。从那里燃放,宫中瞧的最是清晰。只是不料,竟被皇弟误解了。”
漫天流火中,游慕缓缓同被烟花迷眼的宸帝道来。
提到湘州烟火会这一民俗,宸帝思索片刻,才记起这是自己两年前,在太子中箭养伤之际,他随口谈起的话题。
着实意外,隔了这么久,这孩子竟还记得。
想到来时自己的疾言怒色,又见着游慕衣袍上的脏污,宸帝心感愧对,伸手拍了拍太子肩膀。
“慕儿,是朕错怪你了,你有这番心意,比任何奇珍异宝都珍贵。”
“只是些小玩意儿,能得父皇喜欢,儿臣便不觉的有什么。只是提前燃放,终究是没能赶在父皇生辰之日。”
游慕垂头,颇为自责。
“无妨,朕心甚慰,这便足够了,反倒是朝臣送的那些俗物,了无新意。”
转眼,余光瞧见搬弄是非的游珩,宸帝面色不悦。
寿宴将近,宸帝原本情绪不错,前朝后宫都紧着他的寿辰,未曾出过什么乱子。
赶在这个节点上,游珩突然揪出太子的错处,那状告之时笃定的神色,倒是将宸帝的思绪带偏。
如今眼瞧着,倒是拿他这个父皇为之出头呢!
“盐税一事,本就是你处的,临近京城这些地界,游珩处的颇为拖拉,节后,剩余的那些,便还是由你去处置吧。”
环顾四周,临近年节,东宫竟还是此前的规制,未添置丝毫的新物件。念着太子如今的窘境,宸帝不免有些叹息,松了口,将捞银子的事务,再次递交到太子手上。
再看游珩,已然面色发白。
带着禁军甩袖离去,宸帝暗自摇头,觉得游珩不中用。
他破例给的机会,竟还抓不住。
给了‘睿’字的封号,便是希望对方能清楚自己的作用,不料也是个蠢的,被煜王肆意利用还拎不清。
寿辰在即,需避谶应吉,宸帝不愿再多生肝火,没再降下惩处,带着一行人离开……
寝宫之中,楼笺端来了消肿的伤药,帮游慕解下外衣,瞧着皇帝踹在胸口那一片红肿的印子,压着眉头小心涂抹药膏。
“哥哥忍一下,会有些疼。”
轻触着将药膏揉开,这伤仿佛落在了自己身上似的,总觉得皮肉跟着刺痛。口中,楼笺忍不住暗骂:
“狗皇帝,打的也太狠了些。”
屈指敲在楼笺额角,游慕漫不经心的提醒:“慎言。”
坐卧在榻间,一侧火光熠熠,照亮榻上黑白分明的棋盘。游慕衣衫半褪,一面供楼笺上药,一面执黑子继续着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