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看向?松雪,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又转向?了贺若。
眼前?的人仍旧一副被抽了魂的模样,看得桑渡心头略有?些发酸,“贺若,宗尧说春宁村没有?失踪的村民都安置在?那一片棚屋里,你缓一缓,我陪你去?一间间找过去?,看看有?没有?你的家里人。”
贺若的眼珠子转了转,她这才好似活过来了些。
只?是双腿仍旧发软,有?些站不住。
见贺若总算冷静了下来,松雪这
才松开?了搀着她胳膊的手,“贺若,你坐在?这儿缓缓,我先去?将行李收拾好。”
贺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松雪的话。
桑渡看着贺若,轻叹了一口?气,她抬脚走到门边,抬眼往外看去?。
四处有?烟升起,混在?其?中的,还有?浓烈的药味。
桑渡轻轻嗅了嗅,那药味闻着便苦,让人眼尾略有?些发热。
“夫人。”
是贺若的声音,有?些缥缈虚弱。
桑渡回头去?看,贺若站起了身,看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我缓过神来了,还请夫人陪我走一遭,看看旁边安置的难民里,可有?我的父母兄长。”
桑渡点了点头,她看向?宗尧,轻声道,“你去?忙旁的事情吧,若是今日不再?进天外洞了,晚些时候同夜逢陆舜小哥一起过来,我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宗尧连连道谢推辞,而后起身离开?。
如今春宁村,的确到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安顿好桑渡,宗尧还要去?见盛逾,遂不曾多待。
送走了宗尧,桑渡看向?贺若,“走吧,我陪你一起,一间棚屋一间棚屋地找过去?。”
贺若点了点头,她吸了吸鼻子,将眼里裹着的泪憋了回去?。
等当真见到那些村民,桑渡才明白宗尧先前?提起这些不曾失踪的人时,为何是那样一副表情。
仅仅是看到了五六个人,桑渡便觉得自己已经看尽了能够想到的痛苦。
那些村民躺在?临时用木板搭建成的床上,哀嚎声戚戚不绝。
那些伤口?着实令人心惊,有?些人的手臂只?剩一截白骨,上面沾着零星的血肉。
身下垫着的褥子,早就叫鲜血浸透,血腥气浓烈,让人鼻尖发涩。
有?修士正皱着眉替那些村民处理伤口?。
只?是白色的药粉撒下去?,只?听滋滋两声,却不见伤口?有?什么好转的迹象。
几乎有?一大半的皮肉烂掉的村民,连哀嚎都没了力气。
只?能直挺挺地躺在?木板床上,身下被褥被他压得,仿佛能沁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