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会杀了我们。”
阿列克谢声音抖。
“杀?”
谢尔盖笑了,笑声里带着铁锈味,“他们杀过老伊万,杀过多少人?可我们没死。我们活着,就证明规矩不是铁,是纸。纸能撕,铁能烧,但纸撕了,还能再印;铁烧了,纸就没了。”
他指向文化中心的方向,那栋楼在月光下像头巨兽,“尼古拉·伊万诺维奇,他怕什么?他怕‘上面’。可‘上面’是谁?是影子。影子怕什么?怕活人。活人怕什么?怕死。但死人,已经不怕了。”
阿列克谢的心跳得厉害。他想起鬼魂的话:两套规则,活人守纸,影子守铁。现在,平民要撕了纸。
“我们……我们怎么开始?”
他问。
谢尔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字:“平民议会宣言。我们,萨拉托夫的平民,宣布:法律是给平民的,不是给贵族的。贵族的规矩,我们不认。平民的规矩,我们定。”
阿列克谢看着那张纸,字迹歪歪扭扭,像老伊万的手。他想起老伊万的死,想起尼古拉·伊万诺维奇的傲慢,想起鬼魂的低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在冰河下。
“我加入。”
那天晚上,萨拉托夫的街道变了。柳树林区的长椅上,聚集了几十个平民:面包店老板谢尔盖,裁缝玛莎,教师米哈伊尔,还有几个孩子——他们都是被文化中心欠过钱的人。他们围成一圈,火把在风中摇曳,影子在墙上跳动,像无数个鬼魂在舞蹈。谢尔盖举起那张宣言,声音洪亮:“我们不是‘平民’,我们是‘一切’!第三等级想要成为一切,罗刹国的平民,也要成为一切!”
人群里,有人开始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阿列克谢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他想起鬼魂的警告:两套规则,活人守纸,影子守铁。现在,他们要撕了纸。
第二天,萨拉托夫的街头,出现了新的横幅。不是“要求支付”
,而是“平民议会成立”
。文化中心的门口,尼古拉·伊万诺维奇带着保镖出来,脸色铁青。他刚要开口,谢尔盖就站出来,手里举着宣言。
“尼古拉·伊万诺维奇,”
谢尔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们不认你的规矩。法律是给平民的,不是给贵族的。”
尼古拉愣住了,随即大笑:“平民议会?笑话!法律是国家的,不是你们的。”
“不,”
谢尔盖的声音像锤子,“法律是给平民的。贵族的规矩,我们不认。平民的规矩,我们定。”
尼古拉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保镖们紧张地站成一排,手按在腰间。阿列克谢在人群后,看着尼古拉的影子——在阳光下,那影子比人还高,像一堵墙。但此刻,影子在颤抖。
“你们……你们要造反?”
尼古拉终于开口,声音颤。
“不,”
谢尔盖说,“我们只是要活。活人守规矩,影子守规矩。现在,规矩在我们手里。”
尼古拉猛地转身,快步往文化中心跑。阿列克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尼古拉要去“上面”
告状。可就在这时,广场上的人群动了。他们围住文化中心的门,不让人进。谢尔盖的声音在风中响起:“平民议会,宣布:文化中心的欠款,今天必须还。不还,我们不走。”
尼古拉在门里,对着电话喊:“‘上面’!快!平民……平民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