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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黄昏与青春(第2页)

“安娜·米哈伊洛夫娜?”

伊万轻声唤道,昨天他偷听到阿尔乔姆不耐烦地朝她吼过这个名字。

老妇人猛地一颤,扫帚停在半空。她警惕地抬起眼,浑浊的目光在伊万脸上逡巡,像在辨认一个从噩梦中挣脱的同类。巷子深处,一只野猫的绿眼在阴影里幽幽一闪。

“你不该再来,”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着朽木,“这里吃人。用青春,用时间,用……热气腾腾的‘家’。”

伊万掏出自己的铜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喝口热的吧,安娜·米哈伊洛夫娜。大麦茶,我妻子莉莉娅煮的。”

安娜布满老年斑的手犹豫着,最终颤抖着接过杯子。她小心地抿了一口,闭上眼,喉头滚动。一滴浑浊的泪,无声地滑过她沟壑纵横的脸颊,砸在坑洼的铝杯壁上。“三年前,”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巷子里呜咽的风声吞没,“我也像你一样,站在那扇门前,口袋里装着给小孙子买药的钱。他们许诺高薪,许诺‘光荣退休’……骗人的!他们要的不是劳动力,是命!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命!每到午夜……”

她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伊万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当整栋楼只剩下键盘声和空调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血滴在铁皮上……那些年轻人,他们的眼睛会变!绿得像沼泽里的鬼火!他们喝的不是咖啡,是……是抽走的命!抽走一个人的命,分给十个人燃烧!抽走十年光阴,换一夜的‘效率’!”

伊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那些奖牌?”

“计数器!”

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块奖牌下面,都刻着一个名字,一个被吸干的名字!他们叫‘青春循环系统’。年轻人?全是傀儡!被吸得只剩一层皮,灌满了那种绿东西!真正的老人呢?有家有口的人呢?他们不要!太‘重’!太‘慢’!一个要去接孩子的母亲,一个想回家喝口热汤的父亲,在他们眼里,都是会熄灭火苗的湿柴!这楼里,只容得下没根的浮萍,只容得下燃烧自己、也燃烧别人的疯子!”

她猛地指向楼顶,“看见那扇永远关着的、蒙着厚厚灰尘的阁楼小窗了吗?里面关着的,是第一批‘燃料’!他们的影子还贴在墙上,像干枯的树皮!”

“德米特里·罗曼诺维奇·扎哈罗夫,”

安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是老板,是……是源头。他不是人。他靠这个活着。他恨一切有重量的东西——保温杯,老花镜,放学路上孩子的笑声,炉子上咕嘟咕嘟的汤锅……他说,这些是绊脚石,是苏联留下的锈渣!他要造一个只有度、只有燃烧、没有黄昏的世界!可黄昏……”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铝杯,像抱着一个婴儿,“黄昏是土地的呼吸,是回家的路标。没有黄昏的世界,是地狱!”

就在这时,后门“哐当”

一声被粗暴地撞开!刺目的白光从门内射出,将幽暗的小巷劈成两半。阿尔乔姆站在门口,脸上再无半分面试时的亢奋,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惨白,眼白里蛛网般的血丝下,瞳孔深处幽幽地泛着两团不祥的绿光。他手里没拿扫帚,握着的是一根锈迹斑斑的拖把杆,尖端磨得异常锋利。

“安娜,”

他的声音平和,带着非人的嘶哑,“能量循环监测到异常热源。清除干扰项。这是指令。”

他目光扫过伊万,那双绿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燃料纯度”

的审视,“还有你,犹豫的杂质。一起处理掉。阁楼需要新鲜的‘墙纸’。”

安娜猛地将伊万推向巷子深处:“跑!伊万!沿着河跑!别回头!”

她枯瘦的身体爆出惊人的力量,将手里的铝保温杯狠狠砸向阿尔乔姆的头!杯盖崩开,里面剩下的半杯凉茶泼了他一脸。阿尔乔姆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的嘶嚎,像被滚油烫到,绿瞳剧烈收缩,脸上被茶水泼到的地方“滋滋”

作响,腾起几缕白烟,皮肤瞬间焦黑起泡。他暴怒地挥起拖把杆,狠狠刺向安娜!

伊万的心脏几乎炸裂。他看到安娜矮小的身体被那根锈铁杆狠狠掼在冰冷的砖墙上,出沉闷的撞击声。老妇人软软地滑倒在地,铝杯滚落,茶水在污浊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阿尔乔姆喘着粗气,绿瞳死死锁住伊万,拖把杆尖滴落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伊万转身狂奔,肺叶像破风箱般灼痛,身后只传来阿尔乔姆拖着脚步的、沉重的追赶声,和巷子深处,安娜微弱却执拗的呼喊,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保温杯!……热茶!……黄昏……记住黄昏……”

伊万冲出巷子,一头扎进瓦西里岛迷宫般的街巷。圣彼得堡的黄昏正沉沉压下来,煤气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摇晃,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变形,像无数挣扎的鬼魅。他不敢走大路,专挑最窄最暗的小径。每一次拐弯,他都感觉身后那沉重的、带着金属刮擦声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他摸出铜保温杯,杯壁冰凉,里面是早上灌的、早已冷透的大麦茶。他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滑下喉咙,带来一丝清明,也冻得他一激灵。安娜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记住黄昏……”

黄昏是土地的呼吸,是回家的路标。他朝着涅瓦河的方向拼命奔跑,河水的腥冷气息是他唯一的指引。

当他终于冲上涅瓦河畔的堤岸,精疲力竭地扶着冰冷的铸铁栏杆喘息时,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追赶声,竟真的消失了。只有河水在深秋寒风中呜咽着拍打堤岸,出沉闷的“噗噗”

声。对岸的彼得保罗要塞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沉默的、锯齿状的黑色剪影。伊万瘫坐在长椅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他拧开保温杯,最后一口凉茶入喉,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他掏出钱包,里面夹着娜塔莎的照片,小姑娘在幼儿园手工课上做的歪歪扭扭的纸花别在衣襟上,笑得像个小太阳。安全了。他想。他必须立刻回家,带上莉莉娅和娜塔莎,离开圣彼得堡,越远越好。

“跑得真快啊,伊万·谢尔盖耶维奇。”

一个温和、圆润、带着奇异磁性的男中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响起,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伊万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僵硬地转过头。

长椅的另一端,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人。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银灰色的头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皮肤是种毫无生气的、瓷器般的细腻,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手里没有保温杯,没有咖啡杯,只把玩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开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片缓缓旋转的、浓得化不开的、深绿色的雾气。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正是公司官网照片上的那个人——德米特里·罗曼诺维奇·扎哈罗夫。

“黄昏很美,不是吗?”

德米特里没有看伊万,目光投向河面,那里,夕阳最后一丝血红的余晖正被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吞噬,“可惜,它太慢了。像一个拖着破车的老农,在泥泞里跋涉。看看这座城市,伊万,看看那些还在排队买面包的老人,那些为三卢布车票争吵的家庭,那些在幼儿园门口踮脚张望的母亲……多么沉重的黄昏!拖垮了整个国家!”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属的刮擦感,“而我,伊万,我带来了光明!纯粹的、燃烧的、没有重量的光明!用青春!用每一个愿意献祭黄昏的灵魂!”

他猛地合上怀表,“咔哒”

一声脆响,像锁死了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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