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在铁路职工俱乐部找到谢苗时,年轻人正对着一盘象棋自言自语:"
黑马应该嫁给洋葱,但是教皇不同意。"
俱乐部里的景象让伊万胃部紧缩。老棋手们用棋子在棋盘上摆出毫无意义的图案——不是开局也不是残局,而是某种令人不安的抽象排列。图书管理员正把书籍按颜色而不是科目重新排列,红色封面的《资本论》挨着红色封面的《烹饪大全》,绿色封面的《森林生态学》与绿色封面的《军用装备图鉴》挤在一起。
最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些行为完全合理。
"
谢苗!看着我!"
伊万抓住助手肩膀摇晃,"
还记得那列幽灵货车吗?"
"
它运载着沉默的元音,"
谢苗眼神涣散,"
辅音都变成了飞蛾。"
伊万跌坐在磨损的绒布椅上。俱乐部里弥漫着伏特加和疯狂的气息,还有一种隐约的臭氧味,就像雷雨过后空气中的味道。
酒保擦着杯子低语,声音几乎被背景噪音吞没:"
语言瘟疫,从新西伯利亚传过来的。听说科学院那帮混蛋在研究什么意识统一场。。。"
伊万猛地灌下烈酒,那液体尝起来像是金属和柠檬的混合味:"
有解决办法吗?"
"
有人说要用纯银勺子搅拌对话,还有人说要把语法书烧成灰兑酒喝。"
酒保突然瞪大眼睛,"
快走!语义警察来了!"
后门冲出去时,伊万瞥见穿橡胶制服的人正在给顾客戴上有电极的金属口罩,那些口罩设计精密,完全贴合面部曲线,眼睛处是暗色的玻璃片,让人看不见后面是否还有人类的眼睛。
叶卡捷琳堡第三语义纠正中心长得像未来主义的婚礼蛋糕,层层叠叠的圆形结构堆叠向上,表面光滑得反光,却让人莫名想起昆虫的复眼。
莱昂尼德·阿布拉莫维奇医生穿着白大褂,袖口露出古拉格编号纹身——那是一串数字,暗示着医生不简单的过去。他的办公室充斥着消毒水和某种更奇怪的气味,像是旧书页和电路板烧焦的混合气息。
"
典型的意义解离症,"
医生用光笔指着伊万的脑部扫描图,"
你看这里,布罗卡氏区和韦尼克区之间出现了语义裂隙。"
伊万被固定在看诊椅上,那种束缚不像强制性的,却令人无法挣脱:"
所以这不是疯狂?"
"
比疯狂更糟,是逻辑崩溃。"
医生调整着电极帽,那帽子上的导线像金属藤蔓般爬满伊万的头颅,"
人类思维靠语言建构现实,当语言失去结构,现实就开始。。。变质。"
显示器上闪现出伊万的记忆碎片:那列幽灵货车开启的车门里,滚出无数本燃烧的词典;月台上等车的旅客突然开始用摩尔斯电码眨眼;信号灯变成巨大的句号漂浮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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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列货车。。。"
伊万艰难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