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坦白吧!"
厂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变成金属刮擦声,"
您怎么被德国收买的?"
维克多想辩解,但喉咙里钻出蜘蛛——斯捷潘早在茶水里下了咒。观众席坐满无事可做的职员,他们的手连着表决器,只要厂长咳嗽就集体按"
有罪"
。
这时安德烈突然站起:"
维克多工程师是对的!新工艺能避免。。。"
少年的话变成彩色肥皂泡。斯捷潘用烟头戳破泡泡,爆炸声化作"
造谣"
的指控。安德烈开始融化,像蜡像般瘫在地上——他被重新塑形成告密者,尖声指认维克多教他破坏。
"
烧死工贼!"
眼球们通过通风口喊叫。天花板降下铁链,把维克多吊向屋顶的巨型粉碎机——那东西是用所有失败方案的文件压制成形,散着血腥味。
就在齿辊咬下时,维克多看见了真相:整个工厂是活的诅咒,人类的生产力成为了工厂成长的饲料。越做事越滋养它,而不做事的人成为寄生虫,通过陷害他人换取安全感。
粉碎机突然停电。全厂响起玻璃碎裂声——有人打碎了礼堂的诅咒核心:斯捷潘的奖杯柜。
站在碎片中的是玛尔法大娘,食堂洗碗工,被所有人当作圣愚。她头顶铝锅,穿着五层围裙,手里握着东正教圣像——像框里却是列宁肖像。
"
来谈是非者,必是是非人!"
她用汤勺敲打斯捷潘的头颅,出空响,"
你心里装着告密电报机!"
厂长试图抓她,但被自己的领带勒昏——那领带是活的水蛭。干部们太阳穴里的吸管突然反转,开始抽干他们的脑髓。
玛尔法把圣像按在维克多额头。剧痛中他看见工厂的真相:一座建在万人坑上的畸形造物,用官僚主义诅咒当钢筋,以流言蜚语为混凝土。每个"
做事者"
都在无意识献祭灵魂。
"
解决方案呢?"
维克多咳着血问。
圣愚大妈露出仅剩的三颗牙:"
让该生的生。"
维克多突然懂了。他挣脱镣铐,不是跑向出口,而是冲进总控制室。在所有"
不做事者"
的尖叫声中,他按下那个谁都不敢碰的按钮——不是停止,而是将生产效率推到理论最大值。
机器疯狂运转。传送带冒出人形脓疱,机床吐出牙齿风暴。工厂开始自我吞噬,因为诅咒无法承受真正的效率。
墙壁渗出鲜血,眼球纷纷爆裂。斯捷潘胸腔的电报机过热爆炸,厂长被文件漩涡卷进粉碎机。无事可做的人们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倒融化。
维克多站在崩塌的工厂中央,看见玛尔法大娘在火中舞蹈。她喊着:
"
要么让系统在效率中崩溃,要么被惰性慢慢吃掉——这就是罗刹国的终极选择!"
最后时刻,维克多听见远方传来汽笛声。北德维纳河开冻了,第一艘货船正驶向白海。冰层迸裂的巨响,像极了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