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洛夫他们管这叫思想消毒,我们原教旨主义者称之为。。。。。。"
他的话被突然增强的绿光打断。瓦西里这才现仪器背面嵌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人像,而是层层叠叠的档案架,每个格子里都摆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左耳。那些耳朵仍在微微颤动,像被春风吹动的银杏叶。
"
知道为什么总是左耳吗?"
索科洛夫的声音贴着瓦西里后颈响起时,冰凉的金属已经抵住他的颈椎。不是枪,是根图书馆专用的长借阅针,针尖泛着碘酒的味道,"
右耳负责接收谎言的糖衣,左耳才是真相的保险柜。"
随着金属针的轻响,瓦西里在镜中看到自己的左耳被剪下,落在档案架上瞬间自动浮现墨绿色标签:编号1937-m-13-b,类别:次级完美员工。
但预期中的剧痛并未降临。相反,莫罗佐夫的嗤笑从四面八方涌来:"
亲爱的档案管理员,你漏看了1937年通报的背面!"
绿光突然转向仪器底部,压着张反印的通报,纸页上用红墨水写着:"
第1oo次使用后产生反向筛选机制。。。。。。"
索科洛夫的借阅针当啷坠地,他影子里的黑暗突然像沸油般翻涌,凝结成无数双苍白的手,每只手都攥着把与瓦西里口袋里的剪刀。
立方体开始出类似大钟停摆的哀鸣。瓦西里突然现那些刻度盘里的烟雾正在逆流,伊利亚的微型面孔在淡蓝色中快衰老,军装姑娘的雪花变成带刺的冰锥。莫罗佐夫的灰尘身体突然坍缩:"
看啊,灵魂蒸馏器的自噬程序启动了——就像圣经里法老王那些变成蛇的术士,现在轮到术士本身被蛇吞噬了。"
铜镜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瓦西里在强光中隐约看见档案架深处走出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那人左耳戴着与他相同的银色耳钉,手中还提着还在滴血的手术剪。仪器核心的黑色立方体开始渗出沥青般的物质,滴落在地时竟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
接下来的七分钟里,瓦西里目睹了此生最诡异的反转:索科洛夫的皮肤开始泛出档案纸的黄色,他的眼球逐渐变成两个微缩的档案卷宗,甚至能看清卷宗上"
1919年入党申请"
的标题。当变化蔓延到腰部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用孩童般的声音哭起来:"
我只是第43号监督员……真正的索科洛夫早在1952年就变成b-7号档案盒了……"
他的哀求戛然而止,因为莫罗佐夫的灰尘正从他七窍灌入——那些灰尘在索科洛夫体内重组,最终将他变成个崭新的墨水瓶,瓶身上贴着烫金的"
1937-m-13-a"
。
仪器出满足的嗡鸣。绿光熄灭前,瓦西里看见铜镜深处走来个人影,那人穿着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衣服,只是左耳位置贴着新鲜胶布。当两个瓦西里指尖相触的瞬间,整个地下四层突然下起墨雨——每一滴雨都是尚未书写的档案表,在落地前自动填好姓名、日期与编号。莫罗佐夫最后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现在您明白了,所谓完美员工系统,不过是把活人加工成墨水的古老工艺……"
瓦西里醒来时躺在档案馆阅览室的橡木桌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身上投出彩色格子,像具被解剖的彩虹。索科洛夫的办公室门大开着,新来的女管理员正在整理七个空标本罐。她看见瓦西里,露出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同志,您终于醒了。索科洛夫同志调去莫斯科了,从今天起由我负责《完美员工手册》的更新工作。"
她递来本崭新的黑皮书,封面上斯拉夫字母正在缓慢蠕动,这次拼出的是:"
优秀档案员的自我修养"
。
瓦西里摸向左耳,那里平滑如初。但当他翻开手册扉页,现纸上已经浮现出淡红色的字迹——是他的笔迹,却记录着三天后才会生的事:"
23:17,剪刀将再次选择使用者……"
字迹下方压着根灰白头,这次梢还沾着新鲜的树脂。
窗外的灰尘又开始它们的晨间飞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个鼓胀的旧公文包静静立在档案架旁,它的影子正在地板上悄悄生长出新的轮廓——轮廓有双星形纽扣的眼睛,正随着灯泡闪烁的节奏一开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