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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第58条鲱鱼(第2页)

。伊万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笑脸,又看看身边两个同样缠着这份“荣誉”

报纸、哼哼唧唧的难友,一股混合着荒诞、恐惧和黑色幽默的冰冷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两年零三个月。这是时间在沃尔库塔劳改营那永无休止的严寒、无情的矿井和看守的皮鞭下,缓慢蠕动的刻度。在深入冻土层之下、昏暗如地狱回廊的矿井深处,空气里弥漫着永恒的煤灰、汗臭和绝望。德米特里·瓦西里耶维奇,他那曾被冻鲱鱼亲吻过的红鼻子似乎更大了,上面覆盖着紫黑色的冻疮。他蜷缩在冰冷的通铺角落,借着矿坑里微弱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灯光,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布满裂口的手指,艰难地捏着一小截铅笔头——这是他用自己的半份黑面包贿赂看守换来的。他在给远在千里之外、年迈体衰的母亲写第117封信。信的内容大同小异:思念、虚假的平安、对未来的空洞许诺。他不敢写这里的寒冷、饥饿、无休止的劳作和看守的残暴。写到末尾,他习惯性地在信纸那狭窄的、沾满煤灰的边缘空白处,无意识地涂鸦起来。线条扭曲、笨拙。渐渐地,一个轮廓显现出来: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高高举起一个沉重的、形状分明的物体……那是铸铁秤砣!秤砣的下方,是一个侧着的光头轮廓……谢尔盖!

德米特里像被闪电击中般僵住了。铅笔头掉在肮脏的铺板上。他死死盯着自己无意识的涂鸦——娜杰日达用秤砣砸向谢尔盖太阳穴的瞬间!这个被劳改营的苦难磨得近乎麻木的脑子,突然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灌入了滚烫的机油,猛地转动起来!所有零碎的片段:烟熏鲱鱼的贿赂、猪膀胱的羞辱、市场管理员的广播腔、腌黄瓜汁画的符号、冻鲱鱼抽在鼻梁上的剧痛、报纸照片上灿烂的笑容……在这一刻,被这幅简陋的写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冰冷刺骨的真相!

“哈……哈哈哈……”

一声压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猛地推醒了旁边铺位上同样形销骨立的谢尔盖和伊万,颤抖的手指指着那幅涂鸦。三个伤痕累累、被北极圈永昼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男人,借着昏光看清了画上的内容。一瞬间,一种洞悉了魔鬼全部诡计的、混合着巨大荒谬感和迟来醒悟的狂笑,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们所有的堤防。他们笑得浑身抽搐,笑得涕泪横流,笑得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床板,笑得直到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浸湿了肮脏的棉裤——他们笑到尿失禁了!在歇斯底里的狂笑中,他们终于明白了:那个该死的乌克兰女人,娜杰日达·普拉托诺夫娜·霍缅科!她的鱼摊从来就不需要和任何人“合并”

!她精妙的阴谋,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利用那该死的“联合经营”

政策作为杠杆和绞索,利用官僚机器的愚蠢和暴力,将她所有的竞争对手——伊万、谢尔盖、德米特里——一个接一个地送进这北极圈永昼的地狱里,让他们在这片连灵魂都会被冻结的土地上,像那些被遗忘在桶底的咸鱼一样,慢慢地、彻底地腐烂掉!

一九三九年的解冻期,带着一种虚伪的暖意降临列宁格勒。涅瓦河上的冰层出呻吟,开始碎裂。三个形容枯槁、眼神深处刻着永久冻土痕迹的男人,带着沃尔库塔劳改营颁的、盖着血红印章的“精神正常证明”

(这本身就是个绝妙的讽刺),如同三具行走的骷髅,踉跄着回到了库兹涅奇诺夫市场。他们口袋空空,但胸膛里燃烧着比北极光更冰冷的复仇火焰。用德米特里母亲那点微薄的、赖以活命的养老金(他们编造了一个关于“北方建设急需投资”

的动人谎言),他们从一个神秘的地下渠道,换来了三把寒光闪闪、刀身狭长、带着嗜血弧线的芬兰刀。这种刀,以其锋利和致命闻名,此刻正紧紧贴着他们冰冷的大腿内侧,如同三颗随时准备引爆的复仇炸弹。

在一个飘荡着浓烈酸黄瓜酵气味的、灰蒙蒙的清晨,他们像幽灵般出现在市场的东北角。雾气如浑浊的牛奶,模糊了视线。然后,他们看到了她。娜杰日达·普拉托诺夫娜。她正站在那座列宁石膏像前,踮着脚,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将一条新织的、厚实的羊毛围脖,仔细地围在导师那冰冷的、毫无知觉的石膏脖颈上。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婴儿。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在她丰满的侧影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就在她完成“杰作”

,心满意足地转身,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时,一个东西从她围裙那鼓鼓囊囊的大口袋里滑落出来,“啪嗒”

一声掉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那是一个印着醒目黑体字的信封——“列宁格勒市立第三精神病院”

。信封的封口处,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权威印记的医院公章赫然在目。然而,复仇的怒火烧灼着谢尔盖的视网膜,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的,不是这个泄露天机的信封,而是娜杰日达的左手!在她那双灵巧的、曾画出无数神秘符号、塞进腐烂鱼头、蘸取腌黄瓜汁的手上,左手的小指——缺了最上面的一小截!断口处早已愈合,形成一个圆钝的肉疙瘩。关于这个缺憾的传说,如同市场的鬼故事一样流传:去年冬天最冷的那天,她在处理一条冻在冰面上的巨大鲱鱼时,手指被那死鱼的利齿死死“咬”

住,最终为了挣脱,竟硬生生地……掰断了那截小指!此刻,这个残缺的手指,在谢尔盖看来,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烙印,一个她罪行的确凿证据!

后来的事情,以其极端暴力和病态的美学,被一位对“特殊病例”

有着浓厚兴趣的医生详细记录在案,并表在次年一期的《苏联精神病学杂志》上(当然,隐去了真实姓名和地点,代之以字母代号)。根据这份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医学报告记载:当三个散着劳改营气息的男人,如同复仇三女神般从酸黄瓜味的雾气中显形,带着明显的攻击性意图向她逼近时,娜杰日达·普拉托诺夫娜女士并未表现出预期的恐惧或逃跑。相反,她脸上那抹给列宁戴围脖时的温柔微笑瞬间凝固、扭曲,继而绽放出一种令人胆寒的、狂喜的光芒。她出一声高亢、尖利、不成调子的啸叫——报告形容为“类哥萨克战吼的变调”

——同时,以不可思议的敏捷,从身后案板上抄起了那把陪伴她多年的、刃口雪亮的切鱼刀!

接下来的场景,越了任何血腥的想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仪式化的疯狂。她不是在自卫,而是在表演!她挥舞着切鱼刀,身体开始旋转、跳跃、踢踏,步伐精准而癫狂,如同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哥萨克舞者。然而,她手中的不是道具马刀,而是致命的凶器!她的动作迅猛如电,带着舞蹈般的韵律和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报告用近乎赞叹的笔调描述:“……其动作轨迹呈现出高度协调性与非理性目的性的奇特统一……攻击落点具有显着的象征意味……”

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就是:她的刀锋,如同死神的画笔。

谢尔盖当其冲。一道冰冷的银光闪过,他甚至没感到疼痛,只觉得脖子侧面一阵温热。紧接着,滚烫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他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在尚未融化的肮脏雪地上,泼洒出一道巨大、完美的、上弦月般的弧线——镰刀的锋刃!德米特里只比谢尔盖晚了一秒反应过来,他怒吼着拔出芬兰刀扑上,但娜杰日达如同背后长眼,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旋转滑步避开锋芒,反手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他的心脏偏下方!德米特里僵住了,低头看着没入胸腔的刀柄,喉咙里出“咯咯”

的怪响。他踉跄后退,鲜血从伤口和前胸喷溅而出,在雪地上画出了一个粗壮、垂直的、象征力量的柱体——锤子的柄!谢尔盖的血镰刀,德米特里的血锤柄,在库兹涅奇诺夫市场东北角肮脏的雪地上,共同构成了一幅巨大、刺眼、完美无缺的镰刀锤子图案!一幅用生命绘就的、献给苏维埃的终极祭品!

伊万·费奥多罗维奇被这突如其来的、越人伦的疯狂杀戮惊呆了。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直到娜杰日达猛地抽出插在德米特里胸口的刀,带着一身血污,用那双燃烧着非人火焰的幽蓝眼睛锁定他时,求生的本能才像电流般击穿了他的脊髓!他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扑向自己那个装满廉价鲱鱼的木桶,双手疯狂地在冰冷滑腻的鱼尸中摸索。终于,他抓住了!一把藏在桶底、用油布包裹的沉重伐木斧!

然而,迟了。就在伊万高举斧头,双眼赤红地准备劈下时,娜杰日达·普拉托诺夫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举动。她没有冲向伊万,也没有逃跑。她猛地转身,放弃了武器,张开双臂,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那沾满谢尔盖和德米特里鲜血的额头,狠狠撞向市场管理处那粗糙、冰冷的红砖墙!

“咚!”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仿佛是整个市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娜杰日达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在她撞墙的位置,在斑驳暗红的旧砖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由鲜血构成的、近乎完美的正圆形!边缘清晰,饱满,像一个巨大的句号,又像一个……伊万·费奥多罗维奇瞳孔骤缩,浑身冰冷——那血红的圆形,像极了他家祖传的、摆在壁炉架上那个厚玻璃鱼缸的轮廓!那个他曾无数次凝视、里面游动着金鱼、承载着他童年和家族记忆的鱼缸!此刻,它被鲜血画在了这堵象征着冰冷权力的墙上,成为这个女人疯狂一生的最终注脚。

最荒诞、最具布尔加科夫式魔幻色彩的篇章,在喀琅施塔得海军医院那弥漫着消毒水和海腥味的精神科病房里徐徐展开。侥幸逃过致命一击(娜杰日达的“舞蹈”

似乎刻意避开了他,或者他拔斧头的动作让她改变了目标?伊万永远无法确定)的伊万·费奥多罗维奇,惊魂未定地躺在病床上。他需要一张“通行证”

,一张能让他逃离法律制裁、躲进疯狂庇护所的证明。他用藏在袜筒里的、最后仅存的15卢布(德米特里母亲养老金最后的残渣),贿赂了一个眼神躲闪、显然刚毕业不久的实习医生。年轻医生颤抖着,在空白的诊断书上写下了一行字:“偏执型集体妄想症(待观察)”

。就在伊万捏着这张散着廉价墨水味的“护身符”

,感到一丝扭曲的安心时,他下意识地望向病房那扇狭小的、装着铁栅栏的窗户。

窗外是医院冰冷的水泥空地。景象让他瞬间血液凝固!娜杰日达·普拉托诺夫娜!她穿着和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蓝白条纹的肥大精神病人号服!但她没有像其他病人那样呆滞地晒太阳或喃喃自语。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像一位最伟大的指挥家握着他的指挥棒!她神情肃穆而专注,手臂有力地挥舞着,划出优雅而充满激情的弧线!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她面前,竟然聚集着一大群灰扑扑的、列宁格勒最常见的鸽子!这些平日里只会争抢面包屑的鸟儿,此刻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魔力控制,随着她扫帚的指挥,笨拙而有序地扑腾着翅膀,跳跃着,甚至尝试着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形!它们灰褐色的羽毛在惨淡的阳光下扇动,空气中仿佛响起无声的旋律——柴可夫斯基那忧郁而壮丽的《天鹅湖》!

这离奇的一幕还未消化,更大的荒谬接踵而至。当伊万、以及经过抢救勉强保住性命(但彻底成了废人)的谢尔盖和德米特里,终于各自凑齐了他们的“精神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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