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闭嘴吧你!"
伊万·德米特里耶维奇把啃剩的苹果核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这个绰号"
小虎"
的少年有着拳击手般的宽肩,此刻正用牙齿撕扯着肉罐头铁皮,"
我爸爸说过那片区有黑手党交易白粉。"
他突然压低声音,蒜头鼻几乎贴上桌面,"
知道《这里的黎明静悄悄》那个护士吗?上个月在第聂伯河漂着的。。。"
食堂突然安静下来。克拉夫季娅的木勺停在半空,窗外传来蒸汽火车的汽笛声。阿列克谢抓起挂在椅背上的防风夹克——那是去年全苏青年节的奖品,肩章处还别着没摘下的"
优秀共青团员"
徽章:"
今晚带上家伙——谢尔盖的爸爸在民兵队,借几根电警棍。"
当五个少年缩着脖子摸到药剂师小屋时,月光正照亮立牌后颈处反光的抓痕。那不是塑料模具应有的光滑表面,而是类似野兽抓挠的沟壑。伊万抄起半块板砖就要冲,被安德烈拽住:"
看地上!"
积雪上留着三对不同尺码的鞋印,其中一双明显是耐克airForce1——这种美国进口货在1986年的苏联绝对罕见,据说只在列宁格勒黑市流通。
次周三的深夜,伏尔加河支流边的白桦林传来异响。当时阿列克谢正带着队伍跟踪娜塔莎——这个总在厂区医务室领取冻疮膏的单亲母亲,最近总在考勤表签下"
早退"
。
月光像液态汞般倾泻在林间空地,惊起几只灰斑鸠。当他们猫着腰穿过结冰的灌木丛时,听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绰号"
王伯"
的酒厂工人,正对着个金立牌絮絮叨叨。月光下能看清那是《命运的捉弄》里的女主演柳德米拉·古尔琴科的造型,1984年曾让全苏联男人为之疯狂。
"
柳芭。。。不,娜塔申卡。。。"
醉汉的胡茬上结着霜,军大衣下摆沾着暗褐色污渍——阿列克谢认得那颜色,去年在阿富汗服役的表哥回家时,靴子上就沾着这种痕迹。"
你根本不懂在阿富汗服役的日子!那些该死的圣战者。。。"
他突然哽咽着掏出酒瓶,瓶底磕在立牌底座上出闷响。
伊万正要冲出去,被阿列克谢捂住嘴:"
你看立牌的眼睛!"
在手电筒晃动中,塑料模特的眼睛似乎闪过琥珀色反光——和娜塔莎遇见"
博列斯拉夫"
那夜看到的如出一辙。等他们凑近时,现立牌嘴角的裂痕里渗出红色液体,在雪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
是红墨水?"
安德烈用刀尖挑起血珠,在月光下观察,"
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