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澜,你何必如此生气?娘这是为你好,你知道为了这张拜帖,我给知府府送了多少帖子,拜访了多少次,找了多少媒人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晓,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还要逼迫我吗?”
夏金澜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眼中噙满了泪水,却始终未落。
林氏心中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晕眩。
自己的亲生女儿竟为一个不详的女子如此忤逆自己,她痛苦地质问道:“你还放不下那个所谓的克星吗?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啪”
地一声,夏金澜顺手将砚台上的墨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浓墨四溅,沾染了两人的衣裳。
“我不许你这样诋毁她,她已经离开了,你就不能想想芸香的好吗?”
夏金澜凝视着林氏,心底既有恨意,更多的是无力感。
想到娘亲辛苦养大自己成人,如今有了功名,本应好好孝敬她,却因争吵而忤逆了她,还大发脾气。
但一想到芸香那脸满是泪水,肚子里怀着自己的骨肉,却被娘亲无端指责为害人精,芸香是多么冤枉,而自己所能做的,竟是放手让她离去。
这样的她,既成了不孝之人,又成了无情之人。
林氏沉默良久,目光紧紧盯着女儿,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不能让女儿被一个迷惑心智的乡下女人所误。
“金澜……”
林氏哭喊着女儿的名字。
夏金澜看着娘亲,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感到生活失去了希望,甚至开始质疑生命的意义,但她还是笑了,绝望地问:“娘,你到底在乎不在乎我这个女儿?”
“当然在乎,你看那知府家的小姐,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像芸香只会在厨房打转,连字都不认得几个,你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林氏带着不解与哽咽说道,急于夸赞知府小姐的同时,不断贬低芸香。
这些话在夏金澜耳中如同利刃,一次次刺痛她的心。
“够了,娘,别说了。”
夏金澜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氏,眼神不再明亮,充满了灰暗,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林氏有些诧异,脸上挂着泪痕,听到夏金澜的话,停止了哭泣,问道:“怎么了?金澜,你是想通了吗?”
“是的,我想通了,既然娘喜欢知府小姐,那就让她做您的儿媳吧,我去娶她,但如果她守寡了,娘您可不要怪我。”
说完,夏金澜一把推开林氏,走出书房,并紧紧关上了门。
林氏被突然一推,还未反应过来,想起夏金澜刚才的话,立刻疯狂地拍打书房的木门,大声呼喊:“金澜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吓唬娘啊。”
夏金澜本欲开口回应,想了想还是闭口不言。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和离书”
三个字,还有芸香的手印。这张纸已经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但她只是静静地把它贴在胸口,低声说道:“娘子,如果我不能接你回来,你和孩子该怎么办呢?”
外面,林氏仍在不停地拍打书房的门,哭声震天,惊动了抱琴和夏清安。
“老太太,发生什么事了?”
抱琴被夏金澜遣走后正在隔壁休息,听见林氏的哭喊声,急忙赶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