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茉虽心有所悟,却未出声打岔,只静静望着于婆婆,盼她继续讲述下去。
于婆婆一提起这不肖子,泪如雨下,哽咽道:“皆是家中丑事,我与你佟老伯未能光大门楣,反因我身无生育之能,当年便领养了一子。谁料此子竟如此狼心狗肺。”
正待于婆婆诉苦之际,佟老伯却开口打断,叹道:“说这些作甚?都是难言之隐。小茉,你有何良策助我们渡过难关?”
“正是。”
于婆婆闻言,并未动怒,反而望向谷茉,轻声问道,“小茉啊,我那不孝子偷走了房契,将我们这对老骨头赶了出来,你说,我们这般年纪,如何是好?”
佟老头做面的手法娴熟依旧,但闻妻语,不禁眼眶泛红,心中自责不已:皆因自己管教不当,才使他变成今日模样。
谷茉闻言大惊,原以为只是听闻一二,未曾想竟是养子做出此等绝情之事。
“那铺子的房契呢?他也一同盗走否?”
谷茉疑惑地问。
于婆婆答曰:“铺子房契押于钱庄,否则这面馆何以开张?”
“原来如此。”
谷茉点头称是,在此世道,开店必得抵押,按时交税方能保全产业。
于婆婆长叹一声,一时之间,亦不知从何说起。
只见佟老伯动作麻利地下了面条,端上桌来,方玉竹见状起身相让,言道:“老伯,还是让我来吧。”
方玉竹并非不解世事,而是出于对谷茉之尊重,知其为家操劳过多,故而凡事多听其言。
往日里尚可耕田打猎,如今却只能苟且度日,所图者非仅为己,更兼家国大义,不可轻易言表。
接过面条后,方玉竹为谷茉拌好,递至面前,然后对二老说道:“老伯、婆婆,若要告官,恐难奏效,毕竟此人乃你们养子,官府难理家务事。”
“姑娘所言极是,故而我们老两口左右为难。”
佟老头连连点头赞同。
实则另有隐情,便是那逆子似已买通官府,故而即便报案也无所畏惧,甚至曾因告状被关押两日。
“恶人自有恶报,老伯,莫非您真不想再认此子?”
谷茉最痛恨忘恩负义之人。
贫贱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孝无德。
佟老伯闻言愣住,不解其意,目光询问。
“老伯,若您决意断绝父子关系,便可去官府申报,待关系解除后再行控告他侵占民宅。”
谷茉淡然建议,却令二老心头震动。
即便逆子所为令人发指,佟老伯仍不忍割舍亲情,急忙拒绝:“不可不可,怎能断绝父子之情。”
谷茉听罢,只得摇头苦笑,埋头吃面,任由佟老头与于婆婆絮叨。
方玉竹吃完面,见谷茉碗中尚余,又听于婆婆喋喋不休,便问道:“婆婆,您们究竟打算如何?若有需要我和小茉相助之处,请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