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谢久淮的部下,他脚步不轻,只是因为在屋中争执,谢久淮与姜念遥两人都没能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而这部下也没意识到屋中现在还有旁的人在,守在门口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直等到这部下走进了门,他才意识到屋中竟然还有一个女子,顿时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瞪大双眼看见世子的衣服松松垮垮,外袍不知道被扔在了那里,怀中还护着一个人。
部下已经被震惊到忘了做出反应,直愣愣地盯着谢久淮,还有外袍下罩着的那个看不到面容的身影。直等到谢久淮轻咳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赶紧退出去。
“等等——”
谢久淮又开口叫住他。
部下立刻顿住步子,这次他低着头,一直盯着地面,没敢乱瞄。
“管好你的嘴。”
谢久淮低声吩咐。
“是!”
部下连忙点头,然后见谢久淮没有旁的吩咐,急忙逃似的离开这地方,走的时候还不忘轻轻关好门。
姜念遥被罩在外袍下,眼前一片昏暗,只能感触到谢久淮还站在她的面前。
三年前在北地的冰天雪地当中,她与谢久淮骑在那匹名叫“赤野”
的马上,谢久淮就是这样用外袍遮住她,也遮住了北地的风雪。
那时她一心想着回到京城,想着她几次经历生死都活了下来,心中庆幸她能活下,哪会想到以后会经历那么多波折,又与救下她的这个少年中间隔了诸般阴谋诡计呢。
如今,还是同样的人,还是相似的场景,她的心境却有了很大不同。
姜念遥此时思绪万千,不愿再想过去的事。
她听到来人退出去,轻轻扯下盖在头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人。
谢久淮离她极近,仿佛她只要伸出手,就能紧紧抱住他。
她没有伸手。
“为何要把我藏起来?”
她心中疑惑,轻声开口问道,“明明衣衫不整的人是你,不是我。受伤的人也是你,不是我。”
谢久淮原本还凝望着她,一旁的烛光给她的脸庞添上一层朦胧的光,气氛宁静温和,就如同还在京中时,深夜里他望着床上熟睡的她,心中安宁。
可一听到姜念遥的话,他猛然反应过来,他与姜念遥之间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隔了一道鸿沟。从他想起三年前的事起,他们已经不再像当初在京中一样对待彼此。
他们无法越过那道鸿沟。
谢久淮自然回答不出姜念遥问的那些问题,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何莫名其妙做了那番反应,为何要将外袍盖在姜念遥的身上。
谢久淮心中也想起三年前北地风雪中他将姜念遥拢在外袍下,护在怀中,骑马带姜念遥离开不动山的事。
此情此景,他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他甚至希望自己没有想起三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