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不危看着他,低声解释:“一路奔波总要有自保的手段,平日里习惯有剑伴身。我带了医箱,只是来京中后,将医箱放在了客栈。”
“一路奔波不容易,自然是要如此,自然是要如此。”
孩童瞧见她低垂的目光,急忙应声,又说,“我对这医馆颇为熟悉。我还未出生,这里已有了自真医馆。幼时若是我任性不听话,阿娘总会吓唬我,说要将我带去自真医馆,让那里的高医师看看我莫不是得了病,给我开个药方。”
“高医师那时就在这里了?”
梅不危心中微惊。
孩童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解释道:“自真医馆的高医师有两个,老的高医师如今因为年纪大了,已经不出来问诊了。小的高医师是他的孙子,医术也很高明。”
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小,可说话没有丝毫孩子气。
“若是仙人姐姐想要去那里,我可以带你去见小高医师,他可好了,一点也不凶,我们都不怕他。只不过,他已收了两个学徒,恐怕不会再收学徒了。”
梅不危听了他的话,顿住半响,终于轻声问:“小高医师对你们很好吗?”
“那是自然。”
孩童果断地点头,“只是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娶妻成家,我阿娘说,高医师根本不敢跟女郎说话,哪怕医术再高明也没用,这样何年何月才能成亲呀。”
“仙人姐姐,”
孩童好奇地看着她,“你想去医馆里见高医师吗?我可以带你去。”
听了孩童的这些话,梅不危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谢过他的好意,但并未让这孩童带她去医馆。
她将那个糖人递到这孩童的手中,转身离去,独自去了医馆内。
医馆中,大堂里并没有看病的人,只一个年龄刚过十岁的少年郎坐在椅子上,他就是高医师的其中一个学徒,名叫乐之。
他本单手托着脸,靠在一旁的桌上小憩,一听见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还未来得及睁开眼,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招呼声:“尊客是来买药,还是要看病?若是要唤我师父去贵府中问诊,可得等一会儿。还有近日转暖有好些人贪凉闹了肚子,可要注意夜里保暖。”
待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看清面前人,那段话才顿住,又是一声轻呼。
乐之颇为羞赧地站起身,小声问:“女郎是来看病吗?我师父在里间呢,女郎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师父出来。”
他说着就要跑进里间。
梅不危叫住他。
“你师父可是高医师?”
“是。”
乐之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懵懂地点点头。
梅不危听了这声答复,隔着一道帘子,望向里间。
想不到师弟如今也做了师父。
师弟当年进入师门时,比这孩子年龄还小。不知他看到这孩子时是否会想起在师门中度过的那些日子。
“里间是有病人?”
梅不危又问。
乐之一听这话,笑着解释:“女郎误会了。我师父不是在里面问诊,他今日不知怎的有些头疼,现在正在里间歇着。女郎着急的话,我这就去叫他。”